初闻时,苏清辞唯感一种深刻的荒谬与讽刺。然此刻,在此种奇异的宁谧与空茫中,他竟…开始“接纳”并…“体悟”了此番安排。
是了,祈福。
为他即将“归属”的妻主祈福。
此不正正是他…未来生活的全般意义所在么?他的喜怒哀乐,他的生老病死,皆将系于苏曼卿一身。她安好,他方或能安好;她宁泰,他方或能宁泰。
故而,在即将正式“献祭”己身的前夕,为她祈福,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此般念头,似一种自我催眠,又似一种彻底的…“皈依”。
他甚至开始细节化地构画那场景。
构画己身跪坐于祠堂冰冷的蒲团上,面前是一张古旧的矮几,上铺宣纸,墨已研妥。空气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陈木的气息。光线昏昧,唯几盏长明灯于神龛前静静燃着。
他会执起羊毫,蘸饱墨汁,而后…一笔一划,极认真地,开始抄录。或许是《心经》,或许是《金刚经》的某一段,或许…是苏氏特有的、某种不为人知的“祈福经文”。
他的字迹,定要工整,要秀丽,要盈满…“诚心”。因这非仅是文字,更是…他奉上的…“心意”。
他会于心中,默默地…祈愿。
祈愿苏曼卿…身康体泰,事业顺遂,永…执掌一切。
祈愿她…能对他…稍存怜惜,勿要过于…苛责。
祈愿…婚后的生活,能…平顺些许,令他可…更佳地“服侍”她。
更紧要的是…祈愿她…能早日“恩准”,令他受那场…能令他“完整”、“圆满”的…手术。
思及手术,苏清辞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加速了搏动。非是恐惧,而是一种…糅合了焦灼、不安,却又隐隐期许的…复杂悸动。
是的,他在期许。
期许着彻底地…“雌化”。期许着身躯里亦拥有那些能分泌雌激素的器官,期许着每月亦能迎来那个“特殊”的日子,期许着…如父亲(母亲)、如秦文元他们那般,在生理的“圆满”中,觅得心魂的…“归所”与“安谧”。
唯历了那一切,他方能真真地…不再痛楚,不再撕裂,不复为此“不伦不类”的苏清辞。他方能彻底地…成为“苏曼卿之人”,成为一个…“合格”的、“纯粹”的…“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