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牺牲前交给我的,”丽媚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必须送到‘家’,亲手交给‘掌柜’。”
老何没有去接,只是郑重地点点头,眼神变得无比肃穆:“我明白了。你放心,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把它送到。”
他转而问道:“关于‘东西’,秦老哥或者老赵同志,还交代过什么吗?比如遇到特殊情况,该如何处置?”
丽媚想起了老赵最后那近乎耳语的交代,以及秦队长临别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她点点头,低声道:“老赵说……万不得已时,‘东西’本身有最后的手段,能确保它不被敌人得到。但具体……他没细说。”
老何眼神一凝,缓缓道:“我懂了。那是最后一步,不到绝境,决不能动用。”他显然知道些什么,但没有多言。
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柴火噼啪的轻响和小石头粗重痛苦的呼吸声。
后半夜,小石头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说电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几次差点惊厥。老何和铁柱轮流用冷布巾给他降温,喂他喝下熬好的、加了点草药的米汤。丽媚也强撑着睡意,守在旁边,不时帮他擦拭冷汗。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小石头的高烧终于退下去一些,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陷入了沉睡。三个人都累得几乎虚脱。
老何让丽媚和铁柱抓紧时间休息,自己负责警戒。
丽媚蜷缩在茅草铺的另一角,身下是坚硬的石头,身上盖着铁柱递过来的一块旧兽皮,却感觉这是多日来最“舒适”的一次休息。疲惫如潮水般将她吞没,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秦队长最后冲向敌人的背影,小石头中枪倒下的瞬间,老何扔出手榴弹时的那声大吼,铁柱背负小石头涉过暗河的坚定……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悲伤依旧刻骨,恐惧并未远离,但一种新的东西在她心中悄然滋生,那是责任,是传承,是绝境中看到同道者的光亮后,重新凝聚起来的、更为坚韧的意志。
她摸了摸胸前的硬盒,又看了看在昏黄灯光下,守在洞口阴影里如岩石般沉默的老何,还有不远处沉睡的小石头和打着轻鼾的铁柱。
路还很长,危险无处不在。但至少此刻,他们暂时安全,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