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临死前,把李金山叫到跟前,“儿啊,我死之后,没有其他请求,买些青砖垒墙,用破门板盖上面,旧毛巾包头,别让土坷垃砸坏了我的脸。”
听了老母亲的话,李金山泣不成声,哭成泪人。背地里扇自己的耳光,没本事,挣不来钱,连口棺材都买不起。
整个龙凤村唯一没有棺材,寿衣的就是李骁龙的爷和奶。
奶奶生前还说,单靠种地翻不了身,对李家来说,读书上大学是唯一的出路。
埋葬了老人后,第二年清明节,李金山和李金刚买来两棵柏树苗,种在坟后。
说也奇怪,龙凤村很多坟后都种有柏树,唯有李骁龙爷奶坟后的两棵柏树长的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像两把绿巨伞。不仅能为坟墓遮风挡雨,抵挡严寒霜雪。尤其是夏天,还能为附近种地干活的,路过的,看瓜的,遮荫避暑。
那时没有空调,每到酷暑炎热天,村里的住的近的村民都喜欢到这两棵绿巨伞下消暑纳凉,能容纳几十号人。
可恶的是,不知道是谁,把其中一棵主树干用砍刀砍了大疤,导致那棵树不是那么笔直,有些倾斜。
有人说是周二狗的父亲干的,所以后来他才暴毙而亡。不过并没有证据,李金山也没去过问,用薄膜包扎伤口处,精心护理,除了倾斜外,并无其他妨碍。
李骁龙两三岁,还不是完全记事的时候,李金山抱住他去上坟,问他知道下面埋的是谁吗?
李骁龙摇摇头,问他还记得奶奶吗?他还是摇摇头,一脸茫然。
李金山说:“龙娃,这里面埋的就是你的爷爷和奶奶,你爷爷死的早,还没有你的时候,他老人家就饿死了,那时爸爸才九岁。你奶奶得的是哮喘病,俗称风气篓,最怕冷天,上不来气,发作的时候不停的咳嗽,尤其是晚上,整夜整夜的咳嗽,就是你刚会爬的那年冬天,不幸走了。”
李金山是哽咽着说这段话的,说完后,跪在坟前,放声大哭,那是李骁龙第一次看到爸爸哭的如此伤心。
当时的李骁龙并不理解,爸爸为什么会在一堆土前哭的那么伤心。等到他爸爸李金山离开人世的时候,他比当年的爸爸哭的还伤心。
这是后话,此刻的李骁龙在病床上躺着,睡的正香,并不知道周喜祥和砸他脑袋的周二狗的老婆,两人就坐在他的病床前。
家里的大将军被偷了,爸爸李金山回家找牛,照看他的乔惠回去做好吃的,照看他的孙晓凤趁他睡着了,去药房排队取药。
孙晓凤对他,比亲妹妹还亲。两个人从小玩到大,算得上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