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非响彻耳畔,而是直接在云澈残存意识的最核心处轰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携带着宇宙初开时的道音,震得他那点刚刚聚拢的、脆弱的意识之火明灭不定,几乎要彻底熄灭。无尽的黑暗因这声音的出现而退避,却又在更远处汹涌翻腾,仿佛恭迎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降临。
一点无法形容其颜色、其形态的光,在黑暗的“中心”亮起。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彻一切、俯瞰万古的漠然与威严。光芒流转,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五官、身形、气质……最终,定格成了一个与云澈一模一样的形象!
银发,银眸,面容平静,身姿挺拔。甚至连那残破衣袍上的裂痕,脸上沾染的污血,都分毫不差。只是,这个“云澈”的眼神,空洞、漠然,仿佛倒映着星河生灭、万界轮回,不含一丝一毫属于“云澈”个人的情感与意志。他站在那里,就如同宇宙规则的化身,静静“注视”着云澈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意识。
“你,可知你为何败?”
同样的声音,从那个“天道云澈”口中发出,语调平静无波,却带着直指本源的穿透力。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疑问,而是拷问,是对云澈过往一切道途、一切认知、一切行为的终极质询。
云澈的意识艰难地凝聚着。信仰微光在“天道云澈”出现的刹那,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压制,变得黯淡了许多,但依旧顽强地守护着他最后一点真灵。面对这源自自身、却超然物外的“镜像”,面对这仿佛宇宙意志亲自降临的拷问,云澈残存的意念中,首先涌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自己正在被剥离一切外衣,赤裸裸地暴露在某种绝对的真理面前。
“为何败……” 云澈的意识波动着,传递出模糊的讯息,“境界……鸿沟……吞噬道统……掌控法则……差距……太大……” 他回忆着那一掌的恐怖,那种自身一切力量、法则、甚至存在本身都被“吞噬”、“否定”的无力感。天命至尊与文明主君,如同蝼蚁与巨象,这是力量层次、法则领悟、生命本质的全方位碾压。
“天道云澈”静静地听着,那漠然的银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待到云澈的意识波动渐渐微弱下去,他才缓缓摇头,动作与云澈本人一般无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非也。”
两个字,如同定论,否定了云澈的判断。
“境界之差,法则掌控之异,固然存在,却非根本。”“天道云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在阐述宇宙至理,“你可知,何为‘天命’?”
不等云澈回答,或者说,根本不需要他回答,“天道云澈”继续道:“你曾言,天命乃众生意志汇聚,文明延续规律。此言不错,但只知其表,未及其里。”
“众生意志汇聚,何以成势?文明延续规律,何以显化?光暗调和,万族共生,又是以何为基,方能长存?”
一个个问题,如同重锤,敲击在云澈残存的意识上。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个一直被忽略、却又至关重要的核心。
“是‘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