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什么?”

“薛家那丫头做事最不认真。宝钗妹妹一心只想着攀龙附凤,怕不会为了这点事动用手下。”

“我去找薛蟠。”贾政站起来,“他欠我的。”

当天夜里。

贾政敲开了梨香院的门。

薛蟠刚准备睡下,被叫起来时一脸不耐烦。听贾政说完来意,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贾叔,不是我不帮忙。”薛蟠靠在床边,翘着腿,“我那批护卫是母亲花钱养着保命的,不是拿来打架的。”

贾政忍着气,“蟠儿,就当帮叔叔一个忙。”

“帮不了帮不了。”薛蟠摆手,“人家一人打二十个,这种高手,我的人去了也是挨揍。不如这样——贾叔你去顺天府报案,让官差去抓人,不比打打杀杀强?”

贾政气得拂袖而去。

等他走远,薛蟠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傻子才趟这浑水。那姓杨的敢当街打贾宝玉,还大摇大摆去寿宴,要么有通天的本事,要么有通天的背景。不管哪个,我都惹不起。”

王熙凤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听完,站起身走回自己院子。

进了房门,贾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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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脸哼?”王熙凤冷冷道。

贾琏立刻闭嘴。

王熙凤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

她出身王家,嫁到荣国府,操持这一大家子的事,不是没见过世面。杨暕给她的感觉,和任何人都不同。

那人看她的目光不带欲望,看贾府的男人像看蝼蚁。不是装的,是真的。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她自言自语。

忽然有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那杨暕的做派,倒像是皇帝微服私访。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唐念头压下。

可心里却放不下了。

第二天一早。

杨暕练完功,正在屋里喝茶。

李元霸跑进来,“哥!外面来了个女人!”

“女人?”

“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看着厉害,眼珠子一转一转的。”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王熙凤穿着一件银红绸缎褙子,下面系着葱绿撒花裙,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首饰,一双丹凤眼扫过院子里的满目疮痍——昨夜打翻的桌子还没修好,院墙上还留着人砸出来的坑——然后定在杨暕身上。

“杨公子,凤丫头来串个门,不介意吧?”

杨暕抬手,“请。”

王熙凤走进来,丫鬟留在院门外。

她打量了一圈小院,在杨暕对面坐下,“公子这地方倒清静。”

杨暕没接话。

王熙凤也不在意,自顾自道:“昨晚的事,凤丫头已经知道了。老爷冲动,琏二爷更冲动,让公子见笑了。凤丫头今天是来替他赔个不是。”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凤丫头也想问问公子——公子到底想要什么?”

杨暕不答反问:“那琏二奶奶能给什么?”

两人对视。

王熙凤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感觉到了——这人的眼睛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边。

“凤丫头先问公子一个问题。公子的江南口音,说的是官话,可有些字咬得不准。那种咬法,凤丫头只在一群老海商那里听过。”

她盯着杨暕的眼睛,“大概二十年前,东南沿海最赚钱的买卖是丝绸茶叶,最赚钱的人却是一个姓郑的海商。后来朝廷禁海,郑家把船队全沉了。那批沉船的位置,至今有人说就在琉球北面。”

杨暕心中微动。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他在江南的事,不到一炷香就被她套出了八成。虽然全是假的——但这份眼力不是寻常后宅妇人能有的。

“琏二奶奶。”杨暕正色道,“你是个聪明人。你今天来,不是替贾府传话的。说吧,你真正想问什么。”

王熙凤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她起身,叫来晴雯扶她退后,才抬头直视杨暕。

“贾府要完了。这些年我在里面撑着,亲眼看着它的窟窿一天比一天大。银子只出不进,男人只知吃喝玩乐。贤德妃在宫里耗着,老太君一旦归西,荣国府连一年都撑不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凤丫头需要一个退路。”

杨暕缓缓点头。

这个王熙凤,比贾府所有男人加起来都聪明十倍。

“你的退路是什么?”

“那要看公子能给我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被押了进来。

薛蟠。

他被李元霸抓着后颈,笑嘻嘻地打了个揖,“杨公子别误会!我是来送人的!我家的护卫全带来了,二十个,任你差遣!还有我妹子——”

他闪开身,露出身后的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

薛宝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