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大门敞开,红毡从门槛一直铺到荣庆堂前。
府里的丫鬟婆子全换了新衣裳,整整齐齐站在两侧。王熙凤亲自盯着布置,连花瓶里的花都换了三遍才满意。
贾元春坐在后堂,透过屏风能看见前面的情形。她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但心里还是莫名地紧张。
巳时刚过。
一队仪仗从皇宫方向缓缓驶来。
周瑞皇帝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冕旒,坐在龙辇之上,面容平静。但站在门口迎驾的王熙凤一眼就看出他脸色发白——白得不太正常,像是没睡好。
于敏中、李绂随行在侧。仇英按着刀跟在后面,目光警惕。
周瑞下了龙辇,抬头看了看荣国府的匾额。
这块匾额是当年太祖皇帝御笔亲题的“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鎏金嵌玉,气度非凡。可如今门口站的却不是贾府的人——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身后跟着两个侍从。
“陛下驾到,荣国府上下接驾——”戴权拉长了嗓子喊。
没人跪。
王熙凤只是福了一礼,“皇上请进,大隋皇帝陛下已在内堂相候。”
周瑞嘴角抽了一下,迈进门槛。
荣庆堂内,杨暕坐在正中的大椅上,身后站着李元霸和宇文成都。曹操和郭嘉分坐两侧。
周瑞走进来的时候,杨暕没有起身。
四目相对。
一个站,一个坐。坐的是杨暕。
周瑞的脸色变了又变,袖中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在杨暕对面坐了下来。于敏中和李绂站在他身后,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杨暕。
沉默了一会儿,周瑞深吸一口气,“杨公子...不,大隋皇帝陛下。朕今日来,是想问清楚一件事。”
“说。”
“陛下到底想要什么?江南?直隶?还是整个大周?如果要的是疆土,朕可以割让三州之地,换陛下退兵。如果要的是钱财,朕可以打开国库,任陛下取足。”
杨暕端起茶杯,“朕不要你三个州,也不要你的国库。”
周瑞愣住了,“那陛下要什么?”
“大周向大隋称臣。皇帝的称号你可以保留,大周朝廷的架构可以不变,但大周的军政大权——全归大隋。”
周瑞脸色刷白,“这...这和亡国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杨暕道,“亡国,是你的族人死光,你的宫殿被烧,你的百姓沦为奴隶,你的名字从史书上抹掉。”他顿了顿,“朕给你的,是让你安安稳稳当一辈子的皇帝,让你的百姓不伤一根毫毛,让你的大周平稳过渡为大隋的一州。这就是区别。”
周瑞的手在发抖。
于敏中在身后低声道:“陛下,老臣斗胆说一句。大隋皇帝陛下开出的条件,比换任何一个征服者都宽厚得多。”
周瑞回头瞪他。
李绂也开口了,声音更沉,“皇上,昨日晚间边关来报——北境急递称辽东山岭间有大量军队调动的迹象,斥候在山脊目击大股重甲骑兵在山谷中奔行,但未及近探便失去踪迹。北境军府怀疑辽宁、大同外有屯兵。”
周瑞浑身一震,“多少兵力?”
“斥候不敢靠近,但据报连绵数里。”
连绵数里的大军。
能悄无声息出现在大周边境。
周瑞缓缓转过头,看向杨暕。
杨暕正在喝茶,神情和方才一样平淡。
“陛下若觉得三个州不够。”他放下茶杯,“朕可以让关外的二十万铁骑,陪陛下再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