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盯着余谦胸前那块铜牌看了好几息,目光又扫过独轮车上盖着油布的一捆捆粮种,声音发僵,“余谦,你果真投了大隋。”
余谦拍拍独轮车上的粮种,咧嘴一笑,“我不光投了,现在还是大隋的校尉,替陛下跑腿。长风兄,我当初在太玄仙门连内门都进不去,大隋不嫌我出身差,给了饷银和军籍。这份知遇之恩,我在仙门一辈子也挣不来。车上是粮种和布匹,给新设的散修安置点送的,不犯仙门规矩。”
陆长风身后的年轻弟子手暗暗按上剑柄,被陆长风抬手拦住。余谦也不恼,只是推着粮车继续往山下走。粮车的木轮碾过山道上被剑罡削出的旧痕,在山风里发出均匀的吱嘎声。几个仙门弟子看着那几辆独轮车渐行渐远,直到车队转过鹰嘴岩,才有人低低说了句:“那车上运的不是粮种吗?”
没人答他。
陆长风回去之后,当晚就将遇见余谦之事如实禀报了师尊玄真子。玄真子默然良久,随后便拟了那封亲笔信。
当晚,一纸素笺被剑光从太玄仙门护山大阵中送出,穿过月色,在黎明前稳稳落在幽冥涧废墟前新搭建的大隋中军大帐外。信纸是太虚宗特有的青檀纸,薄如蝉翼,上面只有四行字,字迹苍劲工整——
“太玄仙门掌门玄真子,顿首再拜大隋皇帝陛下。仙门五派愿与陛下共存于玄黄。请陛下至苍穹山一叙,共商玄黄未来。贫道已备好茶。”
杨暕看完,把信递给旁边的郭嘉。郭嘉扫了一眼,嘴角微扬,“玄真子比玄诚子识相。玄诚子当初在乾州只会说‘不挡不跪’,玄真子这信里直接承认大隋的存在,还请陛下共商玄黄未来。挨了十五天的打,总算看明白了。”
曹操凑过来看了一遍,冷不丁开口,“就怕这茶,不只一壶。”
杨暕没有答话,只是把信折好放进袖中,转身走出帐外。苍穹山那边的灵力气韵正在悄然变化,五座护山大阵的光幕在月下隐隐浮动。他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朝太玄仙门方向探去——护山大阵完全开启,五座大阵的光幕连成一体,像一口倒扣的巨碗把整座苍穹山罩住。他伸出神识轻轻敲了一下最外围的阵幕,金光微微一荡,然后缓缓收起神识。
“明日卯时,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