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班查的电子眼转向传令忍者,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处理内部指令,随即用平稳的机械音回应:“哦,抱歉,我这就去。”
确认最后一批伤员也被小心翼翼地从“列车厢”中抬出、送走后,艾班查再次喷吐出白色的蒸汽,庞大的钢铁身躯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重的轰鸣,调转方向,朝着传令忍者指示的坐标点,驶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两道逐渐远去的探照灯光柱。
与此同时,黑土在忙碌的医疗区转了一圈,帮忙搬运了一些较轻的物资,安抚了几句受伤不太重的年轻忍者,但她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别处。她一边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指绞着垂在胸前的发梢,脑中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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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威震哥现在在干嘛……应该在和爷爷、还有徐风他们在一起吧?这次战斗这么激烈,他肯定也累坏了。等会儿见到他,我得想个办法……嗯,撒个娇?让他陪我说说话,或者……哎呀,好难为情!但是……” 少女的脸颊在营地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泛起了红晕,之前的疲惫和忧色被一种混合着期待、羞涩和甜蜜的复杂情绪取代。
她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安静、被厚重帆布围起来的区域。这里是专门为“光辉”机甲及其驾驭者们准备的临时后勤维修与休整点。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淡淡的焦糊味。
然而,当她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看清里面的景象时,脸上的红晕和遐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台静静平躺在特制维修架(简陋的土台)上、通体银白、却已残破不堪的机甲。
正是白银骑士团——捷多斯伯、史他斯伯、多里斯伯。
捷多斯伯背后的飞翼齐根断裂,断口狰狞;一条手臂不知所踪;胸口一道深深的裂痕触目惊心。史他斯伯的胸口,赫然还卡着一块巨大的、边缘锋利的岩石,暗色的能量液早已干涸凝固。多里斯伯双臂扭曲变形,全身插满了大大小小的尖锐岩石碎片,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刺猬。
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仿佛在无声控诉战争残酷的巨大伤口。银白的装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覆盖着焦黑和尘土,只有偶尔从破损线路中冒出的、极其微弱的电火花,证明它们内部或许还有一丝能量尚未完全消散,但也仅仅是苟延残喘。
手鞠跪坐在史他斯伯的身边,将额头抵在它冰冷破损的装甲上,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着,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令人心碎的抽泣。她的手指,一遍遍地、徒劳地抚摸着史他斯伯胸口那块致命的岩石,仿佛想将它抹去。
勘九郎站在多里斯伯身旁,他的身体绷得笔直,微微颤抖。他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极其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多里斯伯那布满伤痕、插满碎片的装甲,从扭曲的臂膀,到遍布裂痕的胸口,再到低垂的、毫无生机的头部。他的拳头死死地握着,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下,滴在焦黑的地面上,他却浑然不觉。那双总是带着冷静和谋略的眼睛,此刻一片赤红,充满了血丝,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愤怒与悲痛。
黑土的呼吸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另一边。
金色的多拉,此刻的状态也极其糟糕。它保持着人形,但半跪在地,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利刃切割又经高温灼烧的可怕伤痕,金色的装甲多处剥落、变形,裸露的内部结构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光。鸣人(本体,此刻正盘膝坐在多拉脚边不远处,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周身有淡淡的金色查克拉(九尾的)流转,显然正在全力调息,恢复着在战斗中几乎耗尽的查克拉。
“这……这是……” 黑土感觉喉咙发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白银骑士团的残骸和多拉的惨状间来回移动,最后,她看到了坐在不远处一块岩石上、身形佝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大野木。
“爷爷?!” 黑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蹲在大野木面前,抓住老人冰凉而布满老茧的手,急切地问道,“爷爷!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了?徐大哥呢?威震哥他在哪里?”
大野木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平日里总是威严或带着狡黠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悲伤,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他看着孙女焦急而担忧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摇了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该怎么告诉孙女,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正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他该怎么描述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那绝望的牺牲,那赌上一切却依旧无力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