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天行？” 先觉天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无奈了，“那个工作没几天，就以‘需要实地考察不同文明对正义的理解，进行田野调查’为由，溜出去‘行万里路’的家伙。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原始星球装神弄鬼，或者在哪颗流浪行星上思考人生呢。指望不上。”
“真无量？” 先觉天咬牙切齿，“那个臭毒舌！整天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充满哲学思辨和语言学陷阱的新式理由逃脱工作！上次让他帮忙，他说：‘处理这些基于低级逻辑和情感驱动的信息流，会污染我刚刚构建的、用以理解‘寂静宇宙悲歌’的纯概念性思维矩阵。除非你能证明，这条关于‘丢失的机械宠物鼠’的祈祷，其背后蕴含的‘缺失性焦虑’，在更高维度上与‘宇宙热寂的必然性’存在同构隐喻，否则请勿打扰。’ ……我当场就用数据板拍了他后脑勺！但他还是跑了！”
陈银已经不敢再问下去了。
但先觉天还没说完。他用一种近乎“哀莫大于心死”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名字：
“竞天择。” 先觉天的声音低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他是唯一一个，真的试图帮忙，而且有能力处理部分复杂祈祷的。他那个‘最优解’处理器，在信息筛选和初步方案生成方面效率很高。” 他顿了顿。
“然后，就在上个月，因为连续超负荷处理了相当于之前一百年总量的祈祷信息，他的核心处理器……过热了。” 先觉天的光学镜黯淡了一瞬，“现在正躺在赛博坦最高等级的‘火种维护中心’里，全身插满冷却管和能量导管，处于强制休眠降温状态。医疗官说，至少还需要半年才能勉强恢复基础功能，而且以后都不能再承受那种强度的工作了。**”
“……”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陈银的办公室，只有屏幕里先觉天背后那永不停歇的数据瀑布，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工作的“浩瀚”。
先觉天抬起头，那双饱经“祈祷”摧残的光学镜，死死盯着屏幕另一边的陈银，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语气，缓缓问道：
“现在，我亲爱的‘元始天尊’大人，我尊敬的‘正义’星神阁下……”
“你说。”
“我，该，不，该，生，气？”
“我！应！不！应！该！骂！你！”
陈银被这连珠炮般的吐槽、控诉和事实暴击打得体无完肤，原本那点因为“拐回人才”而产生的微弱底气早已荡然无存。他张了张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只能干巴巴地、试图做最后挣扎：“那个……先觉天，我知道错了。我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我带了一批那个世界的高端人才！真的！都很厉害！鸣人、佐助、五影、还有晓组织的骨干！他们可以帮忙！可以培训后分担工作！”
“高！端！人！才？” 先觉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刚刚那点平静瞬间被更猛烈的怒火取代，“是！他们是高端人才！能打架，能搞事，意志坚定，潜力无穷！但他们是处理宇宙级祈祷信息流、调解星际纠纷、审核命途行者申请、管理信仰网络的高端人才吗？！”
“他们需要培训！需要适应星穹铁道的规则！需要学习我们的技术和管理体系！需要理解‘正义’命途在不同文明形态下的具体表现！” 先觉天用指关节（如果是金属的）狠狠敲着虚拟的控制台（可能是他面前的桌子），“培训要不要时间？！谁来培训？！我吗？！我现在连吃饭（充电）的时间都要挤出来！还是让震天尊从虫群堆里爬回来教他们怎么打仗？！还是让还在机库里躺着的竞天择蹦起来给他们上‘宇宙行政效率优化’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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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培！训！完！成！之！前！” 先觉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些！祈！祷！谁！来！处！理？！”
“我！吗？！” 他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光学镜的红光再次爆闪，整个屏幕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陈！银！我！话！今！天！就！撂！这！儿！了！” 先觉天用尽最后的气力（或者说电量），发出了终极通牒：
“你要是再不立刻、马上、现在！加入工作！分担这该死的祈祷洪流！”
“我！就！当！着！你！的！面！”
“格！式！化！我！自！己！”
“把！领！袖！模！块！的！备！份！权！限！和！所！有！管！理！密！钥！全！都！删！了！”
“然！后！你！就！自！己！坐！在！这！艘！破！船！里！”
“对！着！这！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祈！祷！”
“慢！慢！哭！去！吧！”
“我！说！到！做！到！”
“砰！” 一声巨响，似乎是先觉天那边狠狠砸了什么东西。通讯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
然后，是长达十几秒的、只有沉重电磁呼吸声（模拟的）的寂静。先觉天胸口（装甲板）剧烈起伏着，光学镜死死瞪着，仿佛在等陈银的最终答复。
陈银被这最后的、以“自毁”相挟的怒吼彻底震住了。他知道，先觉天是认真的。这位古老的机械神明，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不惜以“格式化”这种对机械生命而言堪比自杀的行为，来抗议这非“神”的工作强度。
“……我明白了。” 陈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面对辉夜、艾蕾、安娜三人联手时还要疲惫和……愧疚。“我立刻开始工作。告诉我，现在最紧急、积压最严重的是哪部分？”
似乎是对他这个表态勉强满意，先觉天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点，但光学镜依旧危险地闪烁着。他没有再说话。
下一秒！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陈银那张宽大的、由特殊记忆合金和星尘木打造的豪华办公桌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