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过后,是淡淡的回甘。
就在他沉浸于回忆之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气动声。特快车斗士的车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一道身影轻盈地飘了上来,落在车顶,坐在了他的身边。熟悉的红色神裙,黑色的长发,正是伊什塔尔的身姿。但陈银一眼就“看”穿了,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是那个只在夜晚出现的少女——艾蕾什基伽尔。
“艾蕾?”陈银有些惊喜,刚想露出一个笑容,打声招呼。
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预想中羞涩或温柔的问候,而是一连串急促而带着颤音的责骂!
“笨蛋!傻瓜!不要命的混蛋!”艾蕾(顶着伊什塔尔的脸)气鼓鼓地瞪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交织着后怕、愤怒和难以掩饰的担忧,“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在冥界都快吓死我了?!你的灵魂标记一会儿变得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一会儿又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紧接着又黯淡下去!反反复复好几次!每一次波动都让我心惊肉跳!”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伸出手指用力戳着陈银的胸口(伊什塔尔的身体力气不小,戳得陈银龇牙咧嘴):“我每天晚上顶号过来问立香他们,他们都说还在赶路,还没找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以为你……我以为你……”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她是冥界的女主人,见过无数灵魂的逝去,本该早已麻木。但当这个特殊的人类少年的灵魂出现如此异常波动时,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那种心脏被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
陈银愣住了,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愧疚和暖流填满。他没想到,自己在现世的战斗和蜕变,竟然会通过灵魂的联结,如此清晰地传递到冥界,让艾蕾为他担惊受怕至此。
他连忙放下咖啡杯,伸手轻轻握住艾蕾还在戳他胸口的手(艾蕾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没动了),语气无比诚恳地安抚道:“对不起,艾蕾!真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死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仅没事,还变得更强了!”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我可是答应过你,要亲自去冥界见你本人的!这个承诺还没兑现,我怎么可能舍得死呢?要是食言了,你这位冥界女神还不得用锁链把我永远拴在冥界啊?”
这近乎告白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艾蕾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她原本满腔的怒火和担忧,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和甜蜜冲淡了。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甚至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责骂的语气再也维持不住,变得细弱蚊蚋:
“谁……谁要用锁链拴住你啊……笨蛋……不知羞耻……”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陈银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但被陈银握着的手,却悄悄地反握了回去,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和轻微的颤抖。
夜空下,荒野中,巨大的列车顶上。两人并肩而坐,手牵着手,一时无言。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而静谧,仿佛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空气中似乎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粉红色泡泡。星河倒映在艾蕾(伊什塔尔)的眼眸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陈银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尽管是借用他人的身体),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加速的心跳和那份笨拙却真挚的情感。
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倾身,向艾蕾靠近了一些。艾蕾的身体瞬间绷紧,却没有躲闪,只是睫毛轻颤,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