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香和玛修屏住了呼吸,他们能想象到,当安娜听到这句话时,内心会是何等的震动。那个一直因为自己“戈尔贡”身份而自卑、用兜帽遮掩面容的少女,第一次被人如此真诚地称赞“美丽”。
“但是啊……”老婆婆话锋一转,带着点老小孩般的调皮和认真,“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连个花饰都没有,这太没脸面了。”
说着,她颤巍巍地伸出手,解开随身带着的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布包打开,里面并非什么贵重物品,只是一个用各种颜色、尚且新鲜的花瓣和细嫩藤蔓,精心编织而成的花环。花环的做工不算特别精巧,甚至能看出编织者因为年老而微微颤抖的手痕,但每一片花瓣都摆放得恰到好处,色彩搭配和谐,充满了自然朴素的美感,更蕴含着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所以啊……”老婆婆双手捧着这个充满生命气息的花环,递向陈银的方向(她似乎感觉到陈银与安娜关系更亲近),语气郑重而恳切,“请把这个……转交给那孩子。告诉她……这些日子,谢谢她了。”
陈银看着眼前这个简单却无比珍贵的花环,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意,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如同承接圣物一般,极其郑重地、小心翼翼地从老婆婆手中接过了那个还带着老人体温和淡淡花香的花环。
“谢谢您……”陈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凝视着老婆婆慈祥的双眼,无比真诚地说道,“谢谢您,愿意如此温柔地对待安娜。我想,安娜她也一定……非常、非常高兴,能遇见您。” 他深知,老婆婆的这份认可与温柔,对安娜来说,是何等的重要。这或许比任何强大的宝具或祝福,更能治愈她内心的伤痕。
老婆婆听到陈银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了,仿佛完成了一桩最大的心愿。她轻轻舒了口气,语气轻松而满足:“那我……多活这几天,也算值了啊。虽然我是个即将进棺材的老不死……居然还能为了某些人而做些什么呢……真好……”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完成夙愿后的安宁与疲惫。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恰好洒在老婆婆布满皱纹却安详的脸上,洒在陈银手中那顶生机勃勃的花环上,构成了一幅无比温暖、却又带着淡淡离愁的画面。
立香和玛修站在一旁,眼中也盈满了感动的泪水。他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对安娜的敬佩与怜爱更深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挥舞着巨大镰刀的少女,在她冰冷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如此善良而温柔的心。
陈银小心翼翼地将花环收好,心中已然下定决心。他看向立香和玛修,眼神坚定:“我们该出发了。”
“嗯!”立香和玛修用力点头。
三人再次向老婆婆道别,轻轻关上了大使馆的门,将那份宁静与温暖留在了身后。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前方是战火纷飞的北壁,是最终的决战。但此刻,他们的心中,除了决绝的战意,更多了一份必须守护这份“温柔”的信念。
而那份来自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的、最朴素的感谢与祝福,将化作无形的力量,伴随他们踏上最终的战场。安娜未曾言说的温柔,终将以另一种方式,被铭记,被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