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护」的边疆,琥珀王的筑墙之地。
无尽的虚空中,伟岸如星系般的琥珀色巨神克里珀,依旧沉默地、永恒地挥动着祂那足以敲碎星辰的巨锤。每一次敲击,都有一块新的、坚不可摧的琥珀壁被锻造出来,融入那环绕宇宙、不知其始、不知其终的巨墙之中。
星际和平公司的雏形,那些最早的信徒与筑墙者,将新神诞生的消息,连同诛罗被斩的影像,以最虔诚的意念,传递至琥珀王的意识深处。
克里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筑墙,是祂唯一的使命,是“存护”命途的终极体现。
然而,在某个无人能观测的、属于星神的意识层面,那由纯粹“存护”意志构成的、冰冷而坚硬的意念之海中,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一丝……赞许?亦或是……认可?
影像中,那黑金的巨神以绝对的力量裁决邪恶,其麾下的钢铁军团秩序井然,守护着某种“秩序”与“正义”;那赤红的勇气图腾,激励着战士无畏向前,守护身后的世界。这并非盲目的筑墙,而是有目的的守护,有信念的扞卫。
这,与克里珀那沉默而永恒的“存护”,似乎……并不冲突,甚至,隐隐契合。
琥珀王的嘴角(如果那岩石般的结构可称为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折了一个普朗克长度的弧度。
一抹几乎不存在,却又真实存在的、难以察觉的笑容。
「秩序」的圣域,太一的神殿。
纯白、对称、充满几何美感的神殿中,执掌“秩序”的星神太一,聆听着属神的汇报。祂的光芒柔和而恒定,代表着宇宙间最根源的规律与平衡。
“「正义」……魔神凯撒……” 太一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公式,“其展现的‘裁决’、‘律法’、‘衡量’之特质,与‘秩序’之‘规则’、‘平衡’、‘序列’有相通之处。可引为奥援,共筑寰宇法理。发出邀请,以‘秩序’之名,愿与‘正义’共商宇宙法典之完善。”
然而,当提到“勇气”星神天元突破红莲螺岩及其令使真盖塔时,那永恒平静的光芒,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勇气」……天元突破·红莲螺岩……其显现特质,为‘突破’、‘奋进’、‘不屈’、‘可能’……” 太一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勇气,可嘉。然,过度的勇气,易成莽撞;无限的可能,意味着对既定秩序的挑战与颠覆。”
祂的光芒扫过影像中真盖塔那狂野不羁、越战越强、甚至临阵进化突破的姿态。
“此等存在,需予以关注,加以引导,纳入秩序框架。若其行径,有动摇宇宙恒定法理之虞……” 光芒微微收缩,变得愈发凝实、冰冷,“纵为新神,亦需明示:秩序,不可撼动。”
「毁灭」的国度,纳努克的沉默王座。
猩红与漆黑交织的毁灭领域,反物质能量如潮水般翻涌。绝灭大君诛罗的陨落,并未在这里引起任何喧嚣或哀悼。毁灭,本身即是常态,被毁灭,亦是归宿。
王座之上,那由纯粹“毁灭”概念构成的、无法形容其形体的存在——纳努克,静静地“坐”着。祂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诛罗的死亡,对祂而言,如同宇宙背景辐射中一个微不足道涨落的湮灭。
然而,当真盖塔战斗的影像,尤其是其最后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在战斗中不断进化、最终轰杀诛罗的片段,反复在毁灭的虚空中回放时,纳努克那仿佛亘古不变的“视线”,似乎停留了片刻。
“越战越强……以伤砺刃……于毁灭中寻求突破……向死而生……” 毁灭的意念在虚空中低语,并非评价,更像是一种……观察,一种对某种“特质”的确认。
“此等存在,执‘勇气’之途?可笑。” 纳努克的意念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乎“兴趣”的波动,“其本质,更近于‘毁灭’之另一面——于战斗中毁灭阻碍,于逆境中毁灭怯懦,于极限中毁灭旧我,向死而生,向毁灭索求力量……此乃毁灭之勇,毁灭之进化。”
祂那无形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那赤红勇气的虚影,以及其麾下那狂野的赤红令使身上。
“诛罗之位,需有继者。同谐……虚伪之和谐,需以更烈之毁灭涤荡。” 纳努克的意念做出了决定,但旋即,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然,此‘勇气’之使……或可为‘毁灭’,开辟新途。若其能明悟毁灭真谛,投身此道……第八大绝灭,或可增席。”
让一个“勇气”的令使,成为“毁灭”的大君?这想法本身,就充满了极致的矛盾与……毁灭性的趣味。纳努克那沉寂的毁灭核心,似乎因此,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