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她深吸一口气,“府内我会安排。但调查不能停。桓烈这边有了方向,我会想办法从父亲当年的旧部、与西境军务有关的卷宗入手,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联。赵、钱二人,或许可以从他们的门生、故吏,或者府中一些不那么起眼的仆人入手。”
林澈眼中露出一丝赞赏:“好,你思路清晰,但切记,安全第一。我这边的调查也会调整策略,更加隐蔽。若有紧急情况……”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看似普通的铜钱,递给叶凌薇:“拿着这个。若遇急事,无法通过常规方式联系,将这铜钱交给东街‘刘记糕饼铺’的掌柜,说‘买三斤桂花糕,要去年晒的桂花’,他自会设法通知我。”
叶凌薇接过铜钱,触手微温,上面有些特殊的磨损印记,显然并非寻常之物。她郑重收起:“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林澈语气缓和了些,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忍不住道,“报仇固然重要,但你也要顾惜自己。叶家如今,靠你撑着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叶凌薇鼻尖微微一酸,但很快被她压下。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雨似乎小了些,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我该走了。”叶凌薇起身,重新戴上兜帽。
“我让人从后门送你,马车安排好了。”林澈也站起来,“记住,万事小心。”
“你也是。”
小主,
没有更多的告别,叶凌薇带着春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夜中。
林澈站在窗边,看着那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朦胧的雨幕,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冷冽。
“桓烈……萧景睿……”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手指轻轻敲着窗棂,“你们的狐狸尾巴,终于要藏不住了吗?”
……
回府的马车上,春儿心有余悸:“小姐,林公子说我们被察觉了……会不会有危险?”
叶凌薇靠坐着,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铜钱,眼神在昏暗的车厢内亮得惊人。
“危险一直都在。”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以前是我们在暗,他们在明。现在,他们可能察觉到暗处有人,但还不知道是谁。这是我们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在他们弄清楚之前,找到致命一击的证据!”
林澈带来的情报,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不仅指明了“鹰主”最可能的真身,更证实了三皇子与他的勾结。虽然前路更加凶险,但目标从未如此清晰过。
“春儿,回去后,让小菊悄悄去找叶成安。”叶凌薇忽然吩咐,“问问他,叶文轩以前,可曾提过西境,或者靖远侯相关的任何事,哪怕只是一句抱怨或吹嘘。另外,让叶福管家明天来见我,我要‘整理父亲生前与军中同僚的往来书信’,需要他帮忙回想。”
“是,小姐!”春儿连忙应下。
叶凌薇望向窗外被雨帘模糊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靖远侯桓烈?三皇子萧景睿?
还有那位隐藏在“官帽”之下的第三人……
她的猎杀名单,从未如此清晰。
而狩猎,才刚刚开始。这一次,她有了更明确的猎物,和……值得信任的盟友。
马车碾过积水,朝着镇国侯府的方向,坚定前行。雨夜深处,蛰伏的猛兽,已然亮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