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叶凌薇微微挺直脊背,说出了最终的决定,“我想明白了。大仇未报,前路凶险,这是事实。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也无法……立刻回应你全部的心意。但我也不想再因为害怕,就推开你,假装我们只是普通的盟友。”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林澈,在这一切结束之前,在我替叶家讨回公道、扫清障碍之前,我们可不可以……不只是盟友?我们可以并肩作战,彼此信任,相互扶持。但关于将来……请给我时间,等我了结所有恩怨,等我有能力坦然站在阳光下,不再背负着仇恨和危险的时候……我们再谈,可以吗?”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诚实,也最负责的态度。不逃避心意,也不贸然承诺,将选择权放在尘埃落定之后。
林澈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秋风吹过亭角,带下几片落叶。
就在叶凌薇心中开始有些忐忑时,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戏谑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舒展愉悦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
“凌薇,”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前所未有的郑重,“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伸出手,越过石桌,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微微蜷起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薄茧。
“我从未想过要你现在就给我什么承诺。”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能听到你说在意我,愿意让我不只是盟友,于我而言,已是莫大的惊喜和慰藉。”
他收紧手指,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好,我答应你。我们并肩作战,彼此扶持。我等你,等你做完你想做的一切。无论多久,我都等。”
他的承诺,简单,却重若千钧。
叶凌薇眼眶一热,反手也握住了他的手。没有更多言语,但两人都从彼此交握的掌心,感受到了那份心意相通的暖意和力量。
良久,林澈才松开手,转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她:“这个,你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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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薇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质地温润的羊脂玉佩,雕刻着简单的祥云纹,中间刻着一个笔锋内敛的“澈”字。
“这是我自幼佩戴的。”林澈道,“不算什么贵重信物,但代表我的承诺。见玉如见我。若有急事,或需要调动我手下人手,可凭此玉佩去东街刘记糕饼铺,或南城柳氏笔墨轩,掌柜皆是我心腹。”
这几乎是将部分身家性命交托。叶凌薇心头震动,没有推辞,郑重收起:“好。我必不负所托。”她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是她亲手抄写的一份平安经,还有一个她从小佩戴的、刻着“薇”字的银锁片,“这个给你。经是手抄的,愿你平安顺遂。锁片……是我母亲给的。”
林澈接过,珍重地放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笑道:“定随身携带。”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那些隔阂、挣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关系有了新的定义,前路却似乎更加清晰和充满力量。
“好了,说正事。”林澈正色道,“你府外的情况,我已知晓,已加派人手在附近暗中巡视。钱御史那条线,我会继续追查,你这边暂时按兵不动,保管好图纸和已有证据。桓烈那边似乎也有所异动,西境近来不太平,他可能要回京述职,这是个机会,也可能是更大的风险……”
他们开始低声商议接下来的计划,像最默契的搭档。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凉亭里相谈甚欢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下山时,林澈很自然地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山风。叶凌薇没有拒绝,心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踏实。
复仇之路依然艰难,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他们约好了,要一起走到真相大白、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至于那之后……叶凌薇悄悄瞥了一眼身旁人坚毅的侧脸,唇角微扬。
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