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回到府里时,天已经黑了。
他一进门,就把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混账!混账!”他一边砸一边骂,“一个黄毛丫头,竟敢威胁本官!本官要她死!要她全家都死!”
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等里头动静小了,才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晚膳备好了,您……”
“滚!”李昌吼道。
管家连忙退下。
书房里,一片狼藉。
李昌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叶凌薇。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十六岁的丫头逼到这份上。
黑三的口供,就像一把刀,悬在他头上。
他不得不写那份保证书。
不得不答应放过侯府。
不得不去说服王明德三人停手。
这是奇耻大辱!
“老爷,”门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王大人来了。”
李昌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请他去花厅。”
“是。”
花厅里,王明德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李昌进来,他起身道:“李兄,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叫我来?”
李昌摆手,示意下人退下。
等门关上,他才沉声道:“王兄,那事……得停一停。”
“什么事?”
“弹劾侯府的事。”李昌道,“奏章先别递了。”
王明德一愣:“为什么?不是说好了明天递上去吗?”
“情况有变。”李昌咬牙道,“叶凌薇那丫头,抓住了我的把柄。”
“什么把柄?”
“黑三的事。”李昌简单说了经过,“她现在手里有黑三的口供,还有我写的保证书。如果咱们再动侯府,她就会把口供递上去。”
王明德脸色变了:“黑三那个蠢货!怎么会被抓住?”
“现在说这些没用。”李昌道,“关键是,咱们得停手。”
“不行!”王明德摇头,“我好不容易联系了好几个御史,准备联名上奏。现在说不递就不递了,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交代什么?”李昌烦躁道,“就说证据不足,再等等。”
“那不行!”王明德也急了,“李兄,你知道我为了这事费了多大劲吗?那些御史,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许了他们好处,他们才答应联名。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他们会怎么想?”
“那你想怎样?”李昌瞪着他,“硬来?好,你去弹劾。到时候叶凌薇把口供递上去,我完了,你也跑不了!”
王明德语塞。
他知道李昌说得对。
他们四个人,是一条船上的。
船翻了,谁都活不了。
“可是……”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暂时算了。”李昌道,“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李昌吼道,“但我只知道,现在不能动!一动,大家都得死!”
王明德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好吧。我去跟那些御史说。”
“还有周文远和陈启年,”李昌道,“你也去说一声,让他们都停手。”
“知道了。”
王明德悻悻地走了。
李昌独自坐在花厅里,心里憋着一团火。
但他知道,现在他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叶凌薇放松警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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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侯府西跨院。
叶凌薇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几张纸。
一张是黑三的口供。
一张是李昌的保证书。
还有一张,是她刚收到的信。
信是林澈写来的,内容很简单:王明德的弹劾奏章,暂时压下来了。那几个御史,也都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