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行走。
步伐的间距,手臂摆动的幅度,身体重心的移动,甚至落脚时声音的轻重,都有严苛到极致的规定。
艾尔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行走,每一次失误都会招来教鞭的锐痛和马库斯冰冷的斥责。
“僵硬得像具僵尸!”
“你在跺地吗?脚步放轻!”
“优雅!我要看到的是优雅!不是你这副逃难的蠢样!!”
最让艾尔难以忍受的是各种礼节。
觐见礼、问候礼、告退礼……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精准到分毫,伴随着特定的眼神和语调节奏。马库斯一遍遍演示,艾尔一遍遍模仿,然后一遍遍被否定,被纠正。
“弧度,手臂抬起的弧度不对!”
“弯腰的深度,你是要向一块石头行礼吗?”
“语气!尊称领主时要用敬语!把你的怨气给我收起来!”
汗水沿着艾尔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身体各处被教鞭抽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极致的疲惫和反复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那种感觉,仿佛他作为人类的过去被全盘否定,他必须将自己打碎,硬塞进一个名为“血族”的、冰冷而僵硬的模具里。
训练结束时,艾尔的精神和肉体都已到达极限。
他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在马库斯毫无温度的目光注视下,僵硬地、尽可能符合“礼仪”地行了一个告退礼。
动作依旧生涩,甚至有些可笑。
马库斯冷哼一声,算是勉强放过他。
艾尔转过身,一步一步,沿着被允许的路线,走向那个狭窄冰冷的房间。走廊墙壁上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而孤独。
他知道,从明天起,这样的日子将会重复。日复一日。
直到他要么被彻底打磨成瑟尔特·夜影想要的形状。
要么,就在这无休止的打磨中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