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艾尔，转身回到书桌后，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艾尔瘫坐在冰冷的书堆里，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父亲担忧的面容、父亲教导他格斗时的认真……所有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回。

恨意依旧在燃烧，不甘依旧在啃噬心脏，但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恐惧，如同最坚硬的寒铁，将他牢牢锁死。

他不能……他绝对不能让父亲因自己而受到任何伤害！

挣扎消失了，疯狂熄灭了。艾尔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变成两潭死寂的、冰冷的深水。

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从书堆里爬起来。身体因为之前的撞击和此刻心灵的巨大冲击而微微摇晃。他低下头，不再看瑟尔特，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进灵魂最深处，锁上重重枷锁。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马库斯训练了无数遍的、表示绝对顺从的躬身礼。

“……是。”一个字，干涩、嘶哑，没有任何起伏，仿佛从破碎的齿轮间挤出。

从那一刻起，那个屡败屡战、疯狂反抗的艾尔似乎“死”去了。

他变得异常沉默寡言，像一件真正没有生命的工具。

他更加拼命地训练，近乎自虐般地完成马库斯的所有要求，将战斗技巧和贵族礼仪刻入本能。

他完美地执行瑟尔特的每一个命令，无论是侍奉、陪同还是其他更屈辱的任务。

他的表情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空洞，只有在极偶尔看向瑟尔特时，眼底最深处会飞快掠过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扭曲的痛苦与挣扎。

他成功地扮演起了一把顺从的、冰冷的武器。

将所有沸腾的恨意、不甘、痛苦与疯狂，死死压抑在冰冷顺从的外表之下。

只为守护远方那个唯一还在乎他的人类。

这条银链，终于真正地、彻底地，锁住了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