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踏出峡谷时，怀中的童话集突然自动翻页。泛黄的纸页上，彩绘的母狼正舔舐着幼崽的伤口，旁边是薇奥拉娟秀的批注：

「莱恩说结局太悲伤，我添了段新结局——小狼找到了新家。」

艾尔轻轻合上书。北境的风雪声仿佛还萦绕在耳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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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影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新月刚刚升起。黑马疲惫地放缓脚步，艾尔却轻轻一夹马腹，催促它加速奔向西翼的私人入口——他不想惊动任何人。

但塔楼顶端的身影让他勒住了缰绳。

瑟尔特·夜影独自站在露台边缘，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他披着简单的黑色长袍，手中既无文书也无酒杯，只是静静俯视着归来的少年。

艾尔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Sire。

银链微微发烫，昭示着主人早已感知到他的归来。瑟尔特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扫过他鼓胀的行囊、沾雪的斗篷，最后定格在那条格格不入的羊毛围巾上。

起来。

艾尔起身时，一片血莓酱的玻璃罐从行囊缝隙滑落——他手忙脚乱地去接，却有人比他更快。

瑟尔特不知何时已来到面前，指尖正好托住下坠的罐子。领主的目光在罐口停留片刻，那里系着薇奥拉特有的蝴蝶结丝带。

玩得开心吗？

这个问题太过平常，平常得不像瑟尔特会问的话。艾尔下意识点头，围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然后他僵住了——瑟尔特的手正轻轻落在他发顶。

那只曾折断他骨头、撕裂他皮肤的手，此刻只是漫不经心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梳过发丝时带走几粒未化的雪。

很好。

领主收回手，转身走向塔楼内部。银发扫过艾尔肩头时，留下一缕雪松与冷铁的气息。

艾尔独自站在月光下，许久才抬手碰了碰被揉乱的头发。围巾温暖地包裹着他的脖颈，行囊里装着北境的礼物，发间残留着瑟尔特的温度。

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像是血莓酱在舌尖化开的滋味。

他忽然快步追上那个远去的背影，银链在夜色中发出细碎的轻响。

——就像离巢的幼兽，终于学会了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