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寒的脚步声,在这片死寂的、失去了“主宰”的骸骨祭坛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轻微。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那高达百丈、狰狞可怖的骸骨王座,以及王座下方黑色石台上的几团光晕,全身肌肉紧绷,灵力在近乎枯竭的经脉中艰难流转,手中的“寒影”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警惕的剑鸣。
即便那恐怖的“法则化身”已被前辈一眼“看”散,但此地残留的死亡法则依旧浓郁,那些构成祭坛和王座的无数骨骸中,依旧残留着混乱的怨念与不甘的意志,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更何况,那黑色石台上被死气包裹的传承之物,能在“法则化身”的守护下留存至今,也绝非易与之物。
随着她的靠近,怀中古朴令牌的温热与牵引感越发强烈,几乎要透体而出,直指那团银灰色的光晕。而随着“法则化身”的消散,笼罩在那几团光晕表面的浓郁死气,似乎也失去了某种核心的维系,开始变得有些散乱、稀薄,隐隐露出其中之物的些许轮廓。
终于,她踏上了祭坛顶端,站在了那狰狞的骸骨王座之前。
近距离观看,这王座更显巨大与压迫。无数细小骸骨堆砌成的椅背,高达数十丈,上面镌刻的扭曲痛苦面孔,仿佛在无声地哀嚎,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怨念。王座本身,则是一种非金非木、触手冰寒刺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材质铸成,其上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拥有实质的死气。仅仅是站在王座之前,慕雪寒就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不适,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那些骸骨的缝隙中,在黑色的材质深处,死死地盯着她。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目光越过那空荡荡的王座,落在了王座正前方,那方不过丈许见方的黑色石台之上。
石台同样由那种能吸收光线的黑色材质打造,表面光滑如镜,却刻满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的纹路,与她怀中令牌上的银白色符文,隐隐有几分神似,但气息却截然不同,充满了死亡、祭祀、禁锢的意味。
此刻,石台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三团被浓郁死气包裹的光晕。
左侧一团,死气呈深灰色,其中隐隐可见一枚拳头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却散发着令人心悸锋锐之气的骨白色指环。指环周围,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兵器虚影幻生幻灭,散发出浓烈的杀戮与死亡气息。这是一件蕴含了强大死亡与杀戮法则的攻伐之宝,至少也是极品灵宝层次,甚至可能是残缺的通天灵宝。
右侧一团,死气呈漆黑色,其中是一枚暗紫色的玉简,玉简表面流淌着如同活物般的黑色幽光,偶尔有扭曲的符文一闪而逝,散发出精纯而古老的死亡道韵。这显然记载了此地主人主修的核心功法传承,其价值,对于修炼死亡、阴煞、鬼道之类的修士而言,无可估量。
而正中那团,死气呈银灰色,正是与她怀中令牌共鸣最为强烈的那一团。此刻死气略微稀薄,可以隐约看到,其中悬浮着的,并非什么神兵利器或功法玉简,而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银白色碎片。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碎裂下来,表面布满了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散发着一种与“幽骸之地”格格不入的、中正平和、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秩序气息的光芒。
“是它……”慕雪寒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块银白色碎片,怀中的令牌在此刻嗡鸣声达到顶点,温热几乎烫人,仿佛要脱体飞出,与那碎片合二为一。
她没有立刻动手去取,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那看似空荡的骸骨王座。她不确定那“法则化身”是否真的被彻底抹去,还是留有后手。此地禁制重重,那黑色石台和其上三件物品,必然有强大的防护。
深吸一口气,慕雪寒抬起手中“寒影”,冰蓝色的剑光吞吐不定,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极细微的、不带攻击性的神念,如同触手般,缓缓探向那银灰色光团,试图更仔细地感应那块碎片,以及其周围的防护。
神念刚刚触及银灰色光团表面——
“嗡!”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银灰色光团本身,而是来自她脚下那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台!
石台之上,那些原本沉寂的暗红色符文,在感应到慕雪寒神念探出的刹那,如同被激活的毒蛇,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一股冰冷、邪恶、充满吞噬与禁锢之意的力量,沿着那缕探出的神念,逆溯而上,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就要侵入慕雪寒的识海!
同时,整个骸骨祭坛,不,是整个“幽骸之地”的核心区域,那些刚刚因为“法则化身”消散而略微平息的死气与怨念,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再次躁动起来!无数混乱的、充满恶意的意志碎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向着祭坛顶端,向着慕雪寒蜂拥而来!其中一些强大的意志碎片,甚至隐隐凝聚出模糊的、充满痛苦的鬼面,发出无声的尖啸!
小主,
这黑色石台,这祭坛本身,就是一道强大的、与“法则化身”相连、但亦可独立触发的最后防护禁制!一旦有未经许可的外力试图接触传承之物,便会立刻激发,吞噬入侵者的神魂,并引动整个“幽骸之地”残留的死亡意志进行攻击!
慕雪寒脸色剧变!她本就重伤未愈,神魂虚弱,如何能抵挡这突如其来的、专门针对神魂的禁制反噬与无尽怨念冲击?那冰冷的吞噬之力已然触及她的神念,恐怖的怨念尖啸在她识海中炸响,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