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叶落知秋,微澜起巨浪

紧接着,一幅极其模糊、残缺、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布满残垣断壁、流淌着混沌气息的古老战场虚影!战场中心,一枚古朴的令牌(正是“秩序之钥”!)正悬浮于空,散发着纯净的白金色光芒,与冥冥中一道仿佛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接引通道!)产生强烈共鸣!而在令牌周围,数团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混乱与污秽的黑雾(“秽晶”的力量!)正疯狂地侵蚀、冲击着令牌的光芒,试图打断其与金色光柱的共鸣!然而,就在黑雾即将触碰到令牌核心的刹那,令牌内部,一点微不可查的、仿佛亘古存在的“奇点”,极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并非增强秩序之力,也非削弱黑雾,而是让那几团黑雾的侵蚀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同步的偏转,其中一团黑雾,甚至因为这一丝偏转,与另一团黑雾的边缘,发生了一丝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相互侵蚀、抵消!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相互抵消,让原本密不透风的黑雾封锁,出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极其微小的缝隙!而那枚令牌,则借着这缝隙出现的刹那,与金色光柱的共鸣骤然加强了一丝,光芒大盛!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年轻修士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猛地捂住额头,那画面与嗡鸣带来的冲击,让他识海刺痛,几乎站立不稳。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震撼、难以置信的明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光芒甚至比之前提出计划时更加炽烈,却又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窥见天机般的颤栗,“不是模拟!不是伪造!是引导!是利用!是利用‘秽晶’残片自身的污秽混乱之力,去干扰、引导战场上那三枚真正‘秽晶’的侵蚀节奏!让它们像画面中那样,因为某种‘巧合’,发生内耗,彼此干扰,从而为‘秩序之钥’争取到一丝挣脱、或者说,更强烈共鸣的契机!”

“画面中那令牌内部的‘闪烁’,是关键!那一定是某种……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钥匙’自身的特性或者后手!我们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我们只需要模仿那‘闪烁’引发的、对‘秽晶’之力的微妙扰动频率!用我们手中的残片,发出同样的扰动频率,去同步影响战场上的‘秽晶’!只要能让它们的侵蚀出现一瞬间的紊乱,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紊乱,或许就能为司主,为天霜城,争取到一线生机!哪怕……只能干扰一瞬!”

他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但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之前那个粗糙的、试图伪造“钥匙”被激发假象的自杀计划,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秘画面中揭示的“可能性”彻底颠覆、重塑!一个新的、更加大胆、却也似乎……更加“可行”的疯狂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可是……那画面……那嗡鸣……是什么?从何而来?” 刀疤战将强压住心头的震撼,嘶声问道,眼中同样充满了惊疑不定。刚才年轻修士身上一闪而逝的奇异波动,以及他瞬间剧变的神情,众人都看在眼里。

“不知道!” 年轻修士猛地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也许是哪位陨落前辈残留的意念显化,也许是这‘秩序之钥’本身在绝境中向外界传递的信息,也许是天不绝我巡天司!但不管是什么,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唯一能真正帮到司主,帮到天霜城的机会!”

他猛地看向角落那个被层层封印的黑色石盒,眼中再无绝望,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们没有退路了!按照原计划,激发‘秽晶’残片,但目标不是伪造波动,而是用全部心神,模拟刚才那画面中令牌‘闪烁’引发的、针对‘秽晶’之力的扰动频率!将这股扰动,通过残片与主晶的同源联系,传递出去!不管能不能成功,不管会引起什么后果,这是我们最后能做的!”

“可是那频率……” 冷峻女修眉头紧锁。

“我能‘看’到!能‘记’住!” 年轻修士斩钉截铁,他指着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画面冲击带来的灼热感,“虽然模糊,但我记住了那种感觉!那是一种……极其微妙,近乎于无,却又仿佛能引起‘秽晶’之力内部某种‘共鸣失衡’的频率!我们不需要完全理解,我们只需要尽全力,去模仿,去激发!”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中被点燃的、最后的热血与疯狂。司主已准备玉石俱焚,天霜城危在旦夕,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哪怕再渺茫,再不可思议,也值得用生命去赌!

“干了!” 刀疤战将第一个低吼出声,眼中布满血丝。

“算我一个!”

“老夫寿元无多,便陪你们疯狂一次!”

其余几人也纷纷咬牙,重重点头。

小主,

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年轻修士立刻盘膝坐下,双手颤抖着,却异常稳定地,开始破解黑色石盒上的封印。其余几人,则迅速围绕他坐下,各自割破手腕,以精血为引,在地上刻画出一个简陋却散发着惨烈气息的小型阵法——这是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强行增幅神魂感知与力量传递的禁忌阵法!

石盒开启,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暗红、表面布满诡异扭曲纹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乱污秽气息的晶体残片,显露出来。即便被层层封印,其散逸出的气息,依旧让在场几人气血翻腾,神魂悸动。

年轻修士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与不适,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努力回忆、捕捉、模拟刚才那幅画面中,令牌“闪烁”时,所引发的那种奇异的、针对“秽晶”之力的扰动“频率”。那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他只能凭借那一刻烙印在神魂中的印象,拼命去模仿,去共鸣。

他身下,以精血刻画的阵法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将众人的生命力与神魂之力,疯狂地抽取、灌注到他的体内,再经由他,导向那枚“秽晶”残片!

“呃啊——!” 年轻修士发出痛苦的闷哼,七窍开始渗出鲜血,但他咬紧牙关,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仿佛在模拟某种波动轨迹的法印,猛地按向那枚“秽晶”残片!

嗡——!

“秽晶”残片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混乱污秽之力,被强行激发出来!但这一次,这股力量并未无序扩散,而是在年轻修士那模仿来的、古怪法印的引导下,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微弱、近乎不可察的特殊频率,震颤着,扭曲着,仿佛在尝试着与某种遥远的、同源的存在,建立一种“共振”,传递一种“干扰”的信号!

“就是现在!放!” 年轻修士嘶声厉吼,猛地将那股被特殊频率“调制”过的混乱波动,通过“秽晶”残片与战场上主晶之间那冥冥中的、微弱的同源联系,不顾一切地、全部释放了出去!

噗!噗!噗!

包括年轻修士在内,所有参与阵法的人,齐齐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甚至有人直接昏死过去。那枚“秽晶”残片,也在释放出那股波动后,表面光芒彻底黯淡,出现了道道裂痕,显然已彻底损毁。

他们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不知道。那释放出去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模仿来的“干扰频率”,能否穿透遥远的距离,能否被战场上的三枚主晶接收,能否产生那画面中所示的一丝效果?一切都是未知。

他们用尽最后的力量,完成了这次近乎自杀的、寄托于渺茫希望与神秘启示的尝试,然后,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只有那依旧在幽幽闪烁的传讯玉璧,上面“冰陨”二字,冰冷刺目。

……

灵山,深谷清潭边。

林凡负手而立,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潭水倒映的天空,看着那金色的规则涟漪一圈圈扩散、加深。

他“看”到了荒原祭坛下发生的一切。看到了那年轻修士因他借玉佩传递的一缕意念(伪装成神秘启示)而重燃希望,看到了他们以生命为赌注的疯狂尝试,也看到了那枚“秽晶”残片最终释放出的、那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模仿他之前拂去尘埃时、对“秩序之钥”内“平衡奇点”那一丝“扰动频率”的混乱波动。

那模仿很拙劣,频率似是而非,力量更是微弱到可笑。就像一只蚂蚁试图模仿巨龙呼吸的韵律,去吹动远方的风车。

但,有时候,在精密的仪器中,一只蚂蚁偶然落在某个关键齿轮上,也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更何况,这只“蚂蚁”模仿的,是林凡亲手“调教”过的、针对那特定“齿轮”(秩序之钥的平衡奇点)的、最轻微触碰的“韵律”。虽然拙劣,但方向没错,且“秽晶”残片与主晶之间,确实存在同源联系。

最重要的是,此刻天霜城战场上的三枚“秽晶”,正因为地窟存在的疯狂命令,而被催动到极限,全力侵蚀着“天霜覆地大阵”,并与“秩序之钥”的共鸣之力激烈对抗。它们内部的混乱力量,正处于一种高度活跃、高度敏感、却又因之前林凡的“微尘”扰动而让操控者心生警惕、时刻提防“异常”的状态。

于是,就在荒原祭坛下,那缕微弱、拙劣、却带着特定“扰动频率”的混乱波动,跨越遥远距离,极其巧合、又似乎冥冥中自有牵引地,触碰到天霜城战场上其中一枚“秽晶”的瞬间——

那枚“秽晶”内部狂暴运转的混乱之力,仿佛被一根极其细微、却又恰好拨动在某个奇妙“痒处”的羽毛,轻轻撩拨了一下。

没有引发爆炸,没有造成明显干扰。只是让这枚“秽晶”侵蚀阵法的节奏,微不可查地、偏离了原本与另外两枚“秽晶”保持的、精密的同步那么一刹那。

小主,

就如同三匹并驾齐驱、拉着一辆沉重马车的烈马,其中一匹,突然因为被一只路过的飞虫惊扰了一下耳朵,步伐极其细微地、不协调地乱了一下。

这一下乱步,对于狂奔的烈马和沉重的马车而言,本微不足道。

但,如果这辆马车,正行驶在一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已然出现裂纹的独木桥上呢?

如果另外两匹烈马,正因为车夫的疯狂鞭策而全力冲刺,并且对任何“异常”都高度敏感、紧绷着神经呢?

于是——

天霜城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