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差点从隐匿状态中暴露出来!他猛地抬头,警惕地扫视四周,手中已扣住了一枚保命的、蕴含空间之力的遁符。然而,四周除了永恒的罡风呼啸与“蚀风眼”低沉的呜咽,空无一人,甚至连一丝额外的生命气息都感应不到。
是幻听?还是……
“巡天司的《冰魄诀》……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影蚀‘蚀’力残留的污秽气息……”“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依旧直接作用于识海,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看来,天霜城那边,是真的出大事了。冷千寒那小子,竟让你带着‘冰魄引’,找到这里来?”
“灰隼”心脏狂跳,对方不仅一口道破他的功法来历,更能感知到他身上残留的、几乎被罡风磨灭的、与影蚀交手留下的细微污秽气息,甚至知道“冰魄引”(那枚骨符)和司主冷千寒!这“故人”的身份,绝不简单!而且,其似乎对天霜城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他强忍着识海被外来意念侵入的不适与恐惧,对着虚空,以神念恭敬而急迫地回应道:“晚辈巡天司北荒司‘暗羽’,代号‘灰隼’,奉司主冷千寒大人最后之命,携绝密玉简,特来寻找前辈!天霜城已破,司主大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北荒司……近乎全军覆没!影蚀勾结‘噬星魔钥’,图谋‘秩序之钥’,引发大战,最终……‘钥匙’神秘消失,‘太古战墟’接引通道关闭!此玉简中,有司主大人记录的详情,恳请前辈览阅,为我巡天司,为北荒,主持公道!”
他语速极快,将最关键的信息和盘托出,同时毫不犹豫地将怀中那枚温热的玉简取出,双手捧起,举过头顶。这是他能想到的、表达诚意与急迫的最直接方式。
沉默。
只有罡风永不停歇的呼啸。
良久,那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澜:“‘秩序之钥’……消失了?‘太古战墟’接引关闭?影蚀……竟敢勾结‘噬星魔钥’……”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做着什么判断或推演。
“将玉简,置于阵图‘玄冰’位。”
“灰隼”闻言,精神一振,连忙低头细看那冰蓝色图案。图案虽然复杂,但边缘处,确实有几个节点,散发着略微不同的、更加凝实的冰寒气息,隐约对应着某种方位。他辨认片刻,将玉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图案边缘一处散发着最纯粹冰寒之意的节点之上——那应该就是“玄冰”位。
玉简触及节点的刹那——
嗡!
整个冰蓝色图案骤然大亮!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冰蓝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柱,将玉简笼罩!光柱内部,无数细密的、冰蓝色的符文如同雪花般飞舞,涌入玉简之中。玉简表面,巡天司的加密符文瞬间被激活,又在这冰蓝光芒下迅速消融、解析。
仅仅数息之后,光柱收敛,图案光芒恢复如常。那枚玉简,已然消失不见。
“信息已接收。”冰冷的女声似乎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你可以离去了。此地非你久留之所,蚀风眼异动在即,速退。”
“灰隼”一愣,没想到对方“接收”了玉简,便要立刻赶他走,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关于司主冷千寒的具体下落,或是“秩序之钥”消失的细节,更未提及如何“主持公道”。他心中焦急,忍不住以神念追问:“前辈!司主大人他……”
“冷千寒未死,此刻藏身北荒冻土极深处,借助寒脉疗伤。”女声打断他,语气依旧冰冷,“至于‘秩序之钥’……此事牵扯甚大,非你所能过问,亦非我此刻能完全窥破。你既已送达信息,便算完成使命。立刻离开葬风谷,隐姓埋名,保全自身,等待时机。若冷千寒命不该绝,自会寻你。若他陨落……你便是北荒司最后的火种之一,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不容“灰隼”再问,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冰冷的力量,凭空而生,轻轻将他包裹、托起,向后送去。这股力量精纯而古老,带着与那冰蓝图案同源的秩序冰寒气息,竟然暂时隔绝了周围狂暴的罡风与混乱的空间波动,为他开辟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退路。
“灰隼”身不由己地向后飘飞,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完成使命的如释重负,又有对司主下落的担忧,更有对这位神秘“故人”身份与态度的惊疑。但他知道,对方所言非虚,此地绝非久留之地,自己能活着将信息送到,已是侥天之幸。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片光洁区域中央、光芒已恢复平静的冰蓝图案,以及后方那缓缓旋转、令人心悸的“蚀风眼”,将此地的一切细节牢牢刻入脑海,然后,借着那股柔和力量的推送,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将仅存的真元催动到极致,亡命般向外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