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寒髓玉精”,其散发的冰蓝光晕,虽然范围依旧只限于要害与伤口区域,但光芒却比昨日稳定、凝实了许多。灰白雾气的“加持”,似乎不仅减缓了它的消耗,更在某种程度上“纯化”或“稳固”了其本源,使其力量运用更加高效。玉精自身缩小的速度,也变得几乎难以察觉。
而悬浮于“灰隼”识海深处的那枚骨符,在灰白雾气“场”的浸润下,表面的裂纹似乎不再扩大,甚至有极其极其微弱的、源自雾气中某种特殊道韵的“滋养”,在尝试着进行最细微的弥合。虽然这弥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至少阻止了其继续崩坏。骨符散发的、那种与雾山深处古老存在隐隐呼应的、微弱的“标识”与“牵引”波动,也在这“场”中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内敛”,仿佛与此地环境达成了某种暂时的、脆弱的“平衡”与“共存”。
整个巨岩阴影下,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一个濒死之人,被一团冰蓝光晕与灰白雾气共同笼罩,处于一种非生非死、近乎时间停滞的“凝固”状态。蚀灵的威胁被暂时“冻结”,生机的流逝被极大延缓,外界的污浊与危险被“场”削弱隔绝。这里仿佛成了雾山这片“遗忘之地”中,一个暂时的、安静的、被“许可”存在的“异物”或“标本”。
这状态能持续多久?最终会将“灰隼”引向何方?是成为雾山永恒尘埃的一部分,还是在某个契机的触发下“解冻”苏醒?无人知晓。但至少,在此时此刻,他暂时摆脱了即刻消亡的厄运,赢得了一段宝贵(或许也是无尽)的、悬于生死之间的“喘息”时间。
……
与此同时,在雾山之外,影蚀那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搜索,也终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与困惑。
“暗蚀者”依旧盘踞据点,全力感应蚀灵印记,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仿佛那印记已彻底从世间消失、或者被投入了与现世完全隔绝的另一个层面的虚无感。无论它如何催动秘法,燃烧本源,都无法再捕捉到那蚀灵之力应有的、哪怕最微弱的共鸣。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灰隼”已死,印记随之彻底消散;要么,他坠入了一个能完全隔绝、甚至“抹去”蚀灵印记这种涉及因果与神魂层面感应的、极其特殊、层次极高的绝地或秘境。
“雾山……那片被标注为‘遗忘死寂’的古老区域……”“暗蚀者”死寂的眸子中,幽光闪烁。它并非没有怀疑过那里。毕竟“灰隼”最后消失的方向,隐约指向西北,而雾山正是西北方向最着名、也最令人忌惮的绝地之一。但问题是,雾山范围极广,内部情况诡谲莫测,浓雾不仅遮蔽视线与神识,更似乎能扭曲空间、混淆感知,且天然排斥一切带有“活”性、尤其是“灵”性(包括蚀灵之力这种特殊的“死灵”)的探查。即便是影蚀,对雾山的了解也极为有限,只知道那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连上古大能都不愿轻易深入的“遗忘之所”。派进去搜索的队伍,往往要么一无所获,要么莫名失踪,极少有能带回有价值信息的。
“难道……他真的坠入了雾山深处?那骨符的传送,竟能穿透雾山的天然屏障?还是说……那骨符本身就与雾山有关?”“暗蚀者”心中惊疑不定。若真如此,事情就更加棘手了。在雾山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且凶险万分。
而派往北荒其他区域搜索的“血蚀”、“魂蚀”、“冰魇”各部,回报的消息也大多令人沮丧。虽然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冰系灵气波动或古老遗迹痕迹,但经查实,要么是自然现象或早已废弃的无价值遗迹,要么是其他势力或散修的活动,与“灰隼”、“骨符”、“寒髓玉精”皆无直接关联。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大范围搜索,不仅耗费巨大,更已引起了北荒本土一些残余势力与其他暗中观察者的警惕与反弹,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影蚀的隐秘行动,已然有暴露的风险。
“暗蚀者”将情况汇总,以最急迫的方式,上报给了蚀尊。
蚀尊高踞黑骨祭坛,猩红的眼眸在幽绿骨灯光芒下明灭不定。手指在冰冷坚硬的骨制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
“雾山……‘遗忘死寂’之地……” 蚀尊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沉吟,“本尊记得,教中古老残缺的记载中,似乎提及,雾山深处,可能存在与‘噬星魔钥’所代表的‘混乱’、‘侵蚀’截然相反的、某种涉及‘绝对沉寂’、‘永恒遗忘’的古老法则残留,甚至……可能与某个早已消亡的、信奉‘静止’与‘终结’的失落纪元有关……”
“那‘暗羽’身上的骨符,最后爆发出的暗蓝漩涡,蕴含极其古老的‘秩序’与‘冰封’道韵……‘秩序’与‘沉寂’、‘冰封’与‘遗忘’……或许,真有所关联?” 蚀尊眼中的猩红光芒骤然炽盛,“传令!‘暗蚀’继续全力感应印记,若有任何异动,不惜一切代价锁定!‘血蚀’、‘魂蚀’、‘冰魇’三部,收缩搜索范围,重点监控雾山外围所有已知的、可能进出的薄弱节点与空间异常点!同时,给本尊调阅教中所有关于雾山、关于‘沉寂’、‘遗忘’、‘失落纪元’的古老记载,哪怕只有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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