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暗蚀者”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阴影躯体疯狂燃烧本源,试图抵抗这恐怖的“沉寂”侵袭。“血蚀”、“魂蚀”、“冰魇”三位队长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七窍之中,竟有丝丝灰白色的、仿佛“遗忘”与“死寂”凝结的雾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他们的蚀灵之力,在这灰白雾气的“同化”与“侵蚀”下,竟如同遇到了天敌,迅速变得迟滞、晦暗、甚至……开始“消解”!
“退!快退!此地有古怪!不可力敌!”“暗蚀者”毕竟是合体期存在,见机极快,在“破妄蚀瞳”崩碎、自身蚀灵本源受到剧烈侵蚀的瞬间,便知事不可为,强行压制反噬与侵蚀,阴影卷住身后三位状态更差的队长,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向后暴退!
汹涌的灰白雾气“海啸”,并未追击,在将四人“推出”那片区域后,便缓缓平复,重新恢复了那缓慢流转、永恒“沉寂”的模样。只是,那片巨岩阴影所在的区域,灰白雾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沉重”了几分。那笼罩“灰隼”的特殊“场”,也似乎更加稳固、更加“内敛”,仿佛刚才的“惊动”与“反击”,只是它无意识的本能反应,却也让这片区域的“沉寂”与“遗忘”道韵,变得更加不容侵犯。
“暗蚀者”四人一直退到雾山外围,那灰白雾气“海啸”的余波与侵蚀感才逐渐减弱、消失。四人皆是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尤其是三位队长,面色惨白(如果他们有面色的话),魂火黯淡,显然蚀灵本源受创不轻。“暗蚀者”的阴影躯体也虚幻了不少,死寂的眸子中,充满了惊悸、不甘,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是什么力量?!绝非寻常禁制或阵法!”“魂蚀”队长声音颤抖,心有余悸。
“像是……这片雾山绝地本身的‘意志’?或者某种古老法则的残留……”“血蚀”队长猩红的眸子也黯淡了许多。
“暗蚀者”沉默良久,阴影躯体缓缓凝聚,望着前方那重新被浓雾封锁、死寂一片的区域,死寂的眼中幽光闪烁不定。它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若非退得快,恐怕他们四人,都要被那恐怖的“沉寂”道韵彻底“同化”、“遗忘”,成为雾山永恒尘埃的一部分!那“灰隼”与骨符,竟能存在于那种地方,且似乎受到了那种力量的“庇护”?
是那骨符的作用?还是“寒髓玉精”引动了什么?或者……两者皆有?
“此事……需立刻禀报蚀尊!”“暗蚀者”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雾山深处,恐有超出预料的变故。那‘灰隼’与骨符所在之地,被一种疑似雾山本源‘沉寂’法则的力量庇护,强行突破,代价太大,非合体之力不可为,且可能引发更大灾祸。需从长计议。”
它深深看了一眼浓雾深处,阴影一卷,带着三位伤势不轻的队长,迅速消失在雾山外围,向着影蚀据点方向遁去。这次的失败,非战之罪,而是对手(或者说环境)超出了他们的理解与应对范畴。但蚀尊的意志,绝不会轻易放弃。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他们了。
雾山,重归死寂。唯有那巨岩阴影下,“灰隼”依旧沉睡,对刚刚发生在“场”外、那惊心动魄的窥探与反击,毫无所觉。笼罩他的灰白雾气“场”,在“惊动”之后,似乎更加稳固,将那枚骨符、那块“寒髓玉精”,以及他这濒死的生命,更加紧密地,“锚定”在了这片遗忘之地。
……
灵山,日近中天,阳光炽烈。
林凡站在竹楼二层的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带着莲蓬天然纹理的、空了的莲子外壳。这是最后一颗“玉髓莲仁”的外壳,被他留了下来。
他目光平静,望向西北。指尖,在那莲子外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雾山深处,那巨岩阴影下,笼罩“灰隼”的灰白雾气“场”的边缘,一缕雾气,极其自然地、顺应着“场”在“惊动”后自发加强、稳固的内在韵律,悄然流转,填补了“场”在刚才抵御“破妄蚀瞳”窥探时,可能产生的、极其细微的、连“场”自身都未必察觉的、一丝防御上的、概念层面的“迟滞”。
这填补,让整个“场”的“沉寂”与“遗忘”道韵,更加圆融无暇,对外界的“窥探”与“侵扰”,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更加强大的“排斥”与“屏蔽”。
林凡收回目光,将莲子外壳收入袖中。窗外,叶雅正举着一片大荷叶,在阳光下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如银铃。慕容清坐在廊下阴影里,含笑看着,手中是一件缝制了一半的、小小的婴儿肚兜。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山外杀机暂退避,山中莲韵自安然。
(第二百八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