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圣保这边,下一站是兖州府。
朱文正下了车,伸了个懒腰,左右看了看。
“大哥,兖州有什么好玩的?”
“孔庙。”
朱文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去那儿干什么?”
“去看看。”
孔庙在曲阜,离兖州不远。
孔庙比朱圣保很多年前来时更破败了,红墙掉了漆,瓦片上长了草。
不过里头还有人,三三两两的读书人,穿着青衫,手里捧着书,在碑刻前头念念有词。
朱圣保走进去,站在大成殿前头,看着那尊孔子像。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在庙里转了一圈。
朱文正跟在后头,嘴里嘟嘟囔囔的。
“百年前辉煌的孔家,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活该。
当年要是老老实实入仕为官,朝廷也不会这么对他们。
什么狗屁衍圣公,要不是四叔念着他们曾是读书人的领袖,早就抄家灭族了!”
他说得不算大声,可也不算小声。
旁边几个读书人听见了,转过头来看他,看见他腰里别着刀,身边跟着一群锦衣卫,又连忙把头转回去了。
朱圣保没说话,走了一圈,出了孔庙。
李文忠走在他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里头有孔家的人,躲在廊柱后头看咱们,不敢出来。”
“看就看呗,他们敢跳出来找事儿,明年的今天,那些读书人来拜的时候也能顺带给他们上柱香!”
专列继续南行。
淮安、扬州,每一站都停了。
朱圣保每到一处,都要在当地走走,看看当地的市面,跟百姓说几句话。
五月十二,应天,到了。
朱圣保下了车,站在月台上,看着这座城。
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从前元到洪武,从洪武到建文,再从建文到永乐。
从青年到中年,再到现在垂垂老矣。
这座城有他太多的记忆,好的坏的,都在这里。
他没有先去皇宫,而是先去了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