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秦冷峰如影随形,他的头灯光束更多地扫向侧上方和后方,警惕着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或来自头顶管道的威胁。两人构成了一个无缝衔接的侦察前锋。
中段,张鸣手持环境监测仪,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空气成分复杂,含微量硫化氢、氮氧化物,未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剂。辐射水平……略高于背景值,但在安全范围内。” 他的汇报为小队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环境安全保障。
吴笛则紧随其后,目光不断扫过队友,尤其关注着队伍末尾的阿尔乔姆,确保没有人出现中毒或热应激的早期症状。
郑功和雷豹一左一右,如同警惕的哨兵,他们的枪口随着头灯光束移动,指向每一个阴影和拐角。而断后的阿尔乔姆,则承受着最大的体力消耗。通道时宽时窄,在狭窄处,他需要卸下部分装备推着前进,甚至需要侧身收腹才能勉强通过,沉重的呼吸声在面具内清晰可闻,但他始终保持着沉默,如同背负着整个队伍安全的磐石。
通道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攀爬,时而陡然向下。
脚下是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烬和金属碎屑,湿滑粘稠,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废弃的线缆如同垂死的藤蔓从头顶垂下,需要用手拨开。一些地段还散落着破损的金属零件和早已辨不出原貌的工业垃圾。
他们经过一个巨大的、已经停止运转的破碎机旁,其入口处堆积如山的矿渣几乎堵死了半边通道,只能从边缘小心翼翼地挤过去。阿尔乔姆在这里花费了额外的时间,评估堆积物的稳定性,确认不会因触动而引起坍塌。
在一段尤其低矮的管道前,小队必须匍匐前进。冰冷的、沾满黏滑物质的管道内壁摩擦着作战服。阿尔乔姆几乎是被前后的队友协力推过去的。压抑、幽闭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只有前方队友靴底扬起的、在头灯光柱中狂舞的尘埃,证明着他们仍在移动。
行进途中,张鸣数次抬起手,示意停止。他指向墙壁上依附的、与老旧粗电缆并行的、包裹在黑色胶皮内的纤细新线缆,或者某个角落里不起眼的、闪烁着规律红光的微型传感器。
“被动红外……扫描周期约七秒。”
“震动感应器,覆盖前方五米路面。”
他的判断精准而迅速。小队随即利用这些设备的盲区,或是绕行,或是抓住扫描间隙快速通过。
对于无法绕行的震动传感器区域,他们甚至尝试了极其耗费体力的方式——手脚并用地沿着侧壁突出的管道和支架攀爬而过,避免直接接触地面。
每一次停顿、每一次规避,都消耗着时间和体能,也加剧着精神上的压力。他们不仅是潜入者,更像是在一头沉睡巨兽的血管中艰难蠕动的微生物,必须无比小心,不惊动任何免疫机制。
随着深入,通道开始出现变化。黯淡的、长明不灭的红色应急灯取代了彻底的黑暗,提供了微弱但持续的光源,迫使小队更加依赖夜视仪。
空气中开始混杂进规律的、低沉的机械嗡鸣声和大型换气扇运转的噪音。这表明他们正在接近仍在运作的基地内部系统。
“接近活跃区。保持最高警戒。”肖剑的声音更加低沉。
小队借助废弃的传送带和大型除尘设备作为掩体,缓慢向前推进。就在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咳嗽声从前方拐角处传来。
瞬间,七道身影如同融入地面的水银,迅速消失在阴影和设备之后。
小主,
两名士兵推着一辆载满金属废料的推车,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他们身穿污渍斑斑、多处缝补、所有标识被粗暴拆除的07式丛林迷彩作训服,脚上的作战靴磨损严重。
肩膀上挎着保养状态很差的95式自动步枪,枪管似乎甚至有些歪斜。他们没有佩戴头盔,面容枯槁,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将废料倾倒进一个指定的卸料口,动作机械。
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饭盒,里面是已经发馊、带着霉斑的米饭和几根黑乎乎的腌菜。他面无表情地快速吞咽,喉结滚动,似乎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
“妈的,这鬼地方……啥时候是个头……”另一人低声嘟囔,声音嘶哑。
“闭嘴……想让‘骑士’听见吗?”吃饭的士兵警惕地左右看看,加快了吞咽速度。
他们推着空车,踉跄着离开,消失在通道另一头。
隐蔽处,小队成员通过手语快速交流。
肖剑和秦冷峰重点关注了对方的武器持握方式、战术动作(几乎没有),评估其单兵战斗力低下,但人数众多,一旦惊动会很麻烦。秦冷峰还注意到他们没有任何单兵通讯设备
郑功和雷豹敏锐注意到这两名“炮灰”的队形松散,毫无警戒意识,与队伍中可能存在的“役卒”或“骑士”的指挥模式形成对比。
阿尔乔姆评价这些“炮灰”在遭遇战斗时可能一触即溃,也可能因绝望而疯狂。
就在交流即将结束时,一名“炮灰”似乎察觉到什么,狐疑地朝小队隐蔽的方向看了一眼。阿尔乔姆因为体型问题,隐蔽得最为艰难,几乎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