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国离开后,我、陈志远、陆旗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红星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陆旗率先打破沉默,“但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外部渠道’,以及那个‘黑影’,让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应该放在直-10的修复和内部整合上。”陈志远分析道,“拥有了空中优势,我们才能更好地掌握全局。对红星,继续保持高压威慑,通过老张的渠道散布一些迷惑性信息,比如我们找到了一个战前的自动化军工厂遗址之类的,让他们摸不清虚实。同时,划定明确的红线,一旦越线,坚决打击!”
我同意陈志远的看法:“就这么办。告诉肖剑,加强对外围,尤其是红星方向的侦察和巡逻密度。另外,让吴院士那边加快分析速度,我要尽快知道那‘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仿佛感应到我们的急切,吴文俊院士很快带着一份初步分析报告找到了我。
他的脸上混合着科学家的兴奋和深深的忧虑。
“旅长,我们对B队带回来的未知生物组织样本的分析,有了突破性进展!”吴文俊开门见山,将几张打印出来的图像和数据放在我桌上。
“首先,是基因序列。”他指着一组复杂的图谱,“我们将其与数据库中的所有已知丧尸病毒序列,以及现存生物样本进行了比对。结果令人震惊——相似度极低!它更像是一种…独立的,并行进化出来的生命形态,或者,是某种我们完全未知的、更古老、更原始的病原体变种?目前还无法下定论。”
他又指向一张电子显微镜照片,上面显示着组织切面上的暗紫色斑纹:“这些斑纹,不是简单的色素沉积。我们检测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性质未知的能量信号。它不同于任何已知的辐射或化学能,非常奇特。我们怀疑,这可能是这种生物某种生理活动的基础,或者…是某种信息传递的载体?”
“基于组织结构和物理痕迹(爪印),我们初步推测,”吴文俊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这种生物具备极强的攀爬能力和环境适应力,可能偏好复杂地形,如高层建筑、地下管网。其运动模式可能兼具爆发力与隐匿性。攻击性…极强。从样本看,它可能是独居或形成极小的群体活动。”
他最后强调:“旅长,这绝非普通的变异体。它代表了一种全新的、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威胁。‘创新大厦’很可能只是它的一个巢穴或者活动区域之一。我强烈建议,立刻加强对类似复杂环境的监控和侦察力度!这种东西,如果数量增多,或者具备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特殊能力,其危害可能远超普通的尸潮!”
送走吴文俊,我看着那份报告,心情沉重。红星的威胁尚在明处,而这未知的变异体,则隐藏在城市废墟的阴影里,如同毒蛇,不知何时会窜出来咬上一口。局势,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机库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也兴奋到了极点。
直-10已经被完全组装起来,蒙布撤去,崭新的铁黑色涂装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地勤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地面检查,确认每一个螺丝,每一根线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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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利站在指挥位,手里拿着检查单,声音因为连续熬夜而沙哑,却异常坚定:“液压系统压力测试…正常!”
“航电系统通电自检…通过!”
“飞控系统响应…正常!”
我和陈志远、陆旗站在稍远的安全区域,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周围参与维修的技术人员们,也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张利的每一个动作。
“准备发动机启动检查!”张利下达指令。
地勤人员迅速就位。首先启动的是状态较好的右发。
“右发启动!”随着操作员按下按钮,右发涡轮开始旋转,发出越来越响亮的轰鸣,最终稳定在怠速状态,仪表盘上各项参数指示正常。
机库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接下来是关键——更换了核心涡轮组件的左发。
“左发启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启动电机带动涡轮旋转,点火…成功!引擎的轰鸣声加入进来,两台发动机共同运转的声浪充斥着整个机库,震人心魄。仪表盘上,左发的各项参数也迅速稳定在正常范围。
张利紧盯着数据屏幕,飞快地核对着每一项指标。几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他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报告旅长、政委、参谋长!直-10动力系统启动及地面测试,一切正常!重复,一切正常!请求进行下一步室外试飞准备!”
“好!”我忍不住低喝一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陈志远和陆旗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周围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们再也抑制不住,相互拥抱、击掌,不少人甚至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多少个日夜的奋战,终于迎来了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直-10修复成功的消息,在旅党委扩大会议上引起了轰动。我、陈志远、陆旗向与会的李亚航、张卫国、周茂志、林悦、王铁山以及各营主官通报了这一“重大技术突破”。
“经过技术部门连日来的奋力抢修,以及…我们找到的一批关键性战前储备零部件,”我采用了对外统一的说法,“直-10已经完成修复,通过了地面测试,即将进行试飞。”
会场内响起一片兴奋的低语。所有人都明白一架武装直升机对于安全区意味着什么。
随后,我综合了当前局势:红星的试探性挑衅与可能的外部信息源,以及吴文俊团队关于未知变异体的警告。
“…情况就是这样。”我总结道,“我们面临的环境日趋复杂。既有红星这样的传统人类势力威胁,也有未知生物带来的潜在风险。”
“旅长,下命令吧!有了直-10,咱们还怕他红星?”李小峰摩拳擦掌。
我抬手压下了现场的躁动:“同志们,拥有空中力量,确实让我们掌握了更大的主动权。但正因如此,我们的行动更要具有策略性。”
我清晰地下达了下一步的战略指令:
“第一,对红星互助会。继续采取‘极限施压与战略欺骗’相结合的策略。加强边界巡逻和工事,展示我们的力量和决心。同时,通过张局长掌握的渠道,释放烟雾弹,迷惑对方,为我们争取时间。明确告知对方我们的底线,一旦逾越,坚决反击!但目前,不主动寻求大规模军事冲突。”
“第二,也是直-10形成战斗力后的首要任务——侦察与打击。”我的目光扫过众人,“首要目标,精确掌握红星互助会的兵力部署、重要据点分布、交通枢纽,建立详细的目标数据库。次要目标,对‘创新大厦’及周边类似高层建筑群、复杂地形区域,进行重点侦察,搜寻吴院士报告中提及的未知变异体的活动迹象!”
“第三,加速内部整合与建设。新归建的技术连队要尽快形成战斗力,扩建工程不能放松。我们要利用这段相对宝贵的时间,进一步夯实我们的基础。”
我的决策得到了与会人员的一致赞同。拥有了空中这把“利剑”,未来的行动将更加灵活和高效。
数日后,一个晴朗的清晨。
修复一新的直-10被小心翼翼地拖出机库,停放在划定的起飞区域内。晨光为它硬朗的线条镀上了一层金边,旋转的五叶主旋翼在阳光下划出耀眼的光弧,引擎的轰鸣声仿佛巨兽苏醒的咆哮,宣告着安全区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我站在指挥中心的楼顶上,用望远镜久久凝视着那架即将振翅高飞的铁翼雄鹰。指挥点数还剩下不少,两个专业连队已融入体系,直-10即将重返蓝天。手中的牌越来越多,牌面也越来越好。
但我知道,棋盘上的对手也愈发诡异和强大。红星背后的“外部渠道”,城市阴影中潜伏的未知变异体,还有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智慧节点…它们如同迷雾,笼罩着前路。
望远镜的视野仿佛穿透了距离,落在红星盘踞的厂区,落在阴森矗立的“创新大厦”。下一次,当直-10的旋翼再次搅动气流,它将不再只是进行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