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份投名状,是铁铸的

“杨大人,”朱至澍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人证、物证、口供,我一样不落地,都交给你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你有两个选择。”

“一,你现在就走,去你的四川上任。这口棺材,这些金银,这些罪证,我一把火烧了,就当无事发生。不过……”

朱至澍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猜,阉党会不会信你?钱大人和黄鹤楼上的诸公,又会不会信你?”

杨鹤的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不用猜。

他只要敢走,明日,他杨鹤勾结蜀王世子,谋害东厂命官,意图不轨的罪名,就会同时摆在皇帝和魏忠贤的案头。

一份来自蜀王府,一份,来自他的恩师钱谦益。

他会死得比赵无臣还难看。

“二,”朱至澍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诱惑力,“你接下这份大礼。风风光光地,把它送到京城去。”

“你将成为扳倒阉党的一把尖刀,成为我东林清流的英雄。钱大人许你的封疆拜相,未必就是一句空话。”

“当然,此去京城,九死一生。阉党的手段,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朱至澍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大堂内,烛火噼啪作响。

庞监在一旁,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荒诞到了极点。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给一个年过半百、即将出任一省总督的封疆大吏,指点两条路。

一条是立刻死。

一条是可能死。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逼迫!

良久,良久。

杨鹤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恐惧、挣扎、不甘,都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他走到那口薄皮棺材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棺盖。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朱至澍,深深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官场礼节,不是叩见宗室。

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对掌控自己命运之人的,彻底臣服。

“下官……谢殿下,赐此……投名状。”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