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他的声音沙哑而充满一种刻意营造的、不容置疑的力量,“长久以来的等待即将结束。德意志的生存空间,必须向东拓展!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幅员辽阔、资源丰富,但体制腐朽、军队落后的巨人。元首的意志指引我们,去完成这个时代赋予我们的最伟大使命!”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猜测被正式证实时,会议室里依然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东线。苏联。一个完全未知的、庞大的战场。
回到车组,我将消息告知了队员们。反应各异。埃里希眼中闪过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弗兰茨嘟囔着抱怨后勤恐怕会更糟;保罗默默地检查着他的电台,仿佛想从机器里找到一丝确定性;威廉则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拿起工具,又开始一遍遍地检查“利贝尔Ⅱ”的悬挂系统。
我抚摸着“利贝尔Ⅱ”冰凉的装甲。从1940年6月17日接收第一辆三号坦克开始,到现在,整整一年过去了。我们从三个人的二号坦克车组,变成了五个人的三号坦克车组。我们经历了法国战役末期的“幸运”缺席,经历了占领区的迷茫与摩擦,经历了装备的升级与人员的磨合。三号坦克,这种在战争初期代表着技术优势的中型坦克,陪伴我们走过了这段从胜利的巅峰到占领的泥潭的复杂岁月。
但站在一九四一年六月这个节点上,面对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红色领土,听着关于对方拥有数量惊人的T-34和KV系列坦克的隐约传闻,我清晰地感觉到,“利贝尔Ⅱ”以及它所代表的三号坦克时代,已经站在了历史的门槛上。它的50毫米炮,它的装甲,在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时,还能支撑多久?我们对此毫无把握。
告别与展望
在最后的日子里,一种奇怪的告别情绪在我们这些老兵心中弥漫。不仅仅是对可能到来的残酷战斗的预感,也是对一个相对“熟悉”的战争阶段的告别。西欧的战事,尽管也有伤亡和恐惧,但在某种程度上是“可控”的,是建立在闪击战理论和装备优势基础上的。而东线,一切都将是未知数。
小主,
夜晚,我和威廉再次坐在坦克旁。
“又要开始了,威廉。”我望着星空,轻声道。
“嗯,”他应了一声,沉默良久,才说,“这次不一样,卡尔。我感觉……这次不一样。”
他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规模、残酷程度、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