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零五分,第二阶段开始。
“精确摧毁,重点目标:混凝土工事、疑似指挥所、装甲车辆集结区。”
这次的炮击更加精准。我看到一栋四层楼房的整个侧面被炸飞,内部结构暴露无遗,像被解剖的动物。另一处疑似反坦克炮阵地的位置被连续三发炮弹直接命中,爆炸将沙袋和武器残骸抛向空中。
埃里希通过炮队镜观察,低声计数:“那个工厂区,至少命中了八发。如果他们里面有部队……”
他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在这样的炮火下,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十一点十分,第三阶段。
“烟雾覆盖,为推进创造条件。”
这次的炮弹爆炸时产生大量白色烟雾,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前沿区域。能见度降至几乎为零,但这正是目的:烟雾会干扰苏军观察和瞄准,为我们的推进提供掩护。
十一点十四分五十秒,炮击开始减弱。十一点十五分整,最后一声爆炸回响后,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绿色信号弹!”卡尔喊道。
三发绿色信号弹升上天空,在烟雾中显得朦胧但可辨认。
“全体注意,开始推进!”
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寂静。我们排的三辆坦克缓缓驶出隐蔽位置,呈纵队沿预定路线前进。两侧是步兵连,他们弯着腰,枪口指向烟雾中的未知。
最初二百米顺利得令人不安。只有零星枪声从烟雾中传来,没有组织抵抗。街道上布满弹坑和瓦砾,但坦克还能通过。
然后,在第一个十字路口,问题出现了。
按照计划,我们应该在这里转向北,沿一条较宽的街道推进。但当我们到达时,发现那条街道完全被倒塌的建筑堵塞——炮击造成了比预期更严重的破坏。
“改变路线,”卡尔通过无线电说,“转向东,沿次级道路前进。”
但东面的道路狭窄,两侧建筑距离很近,是理想的伏击地点。
“请求侦察,”威廉建议,“步兵先探路。”
“没有时间,”卡尔回答,声音紧绷,“我们必须按时间表推进,否则会打乱整个进攻节奏。”
这就是协同作战的残酷逻辑:为了整体协调,局部单位有时必须冒险。
我们转向东,进入狭窄街道。能见度依然很低,烟雾尚未完全散去。坦克在瓦砾中艰难前行,炮塔不断转动,指向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
突然,右侧一栋建筑的三楼窗口,反坦克炮开火了。
炮弹击中了我们右侧那辆四号F2的履带。虽然没有完全打断,但足以让它停下。
“坐标!”卡尔对着无线电大喊。
埃里希迅速计算:“网格F-7,坐标估计!”
“莱茵女儿呼叫炮兵,坐标,反坦克炮,请求压制!”
等待的十秒钟像永恒一样漫长。没有回应。
“重复!坐标,反坦克炮!”
还是沉默。
“无线电故障!”弗兰茨拍打着设备,“接收正常,发送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