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通讯?”
“与各车联通正常。频率B-7,备用频率C-3。”
“好。”卡尔深吸一口气,“所有人记住:我们不是要赢得这场战斗,是要完成命令。打开缺口,建立桥头堡,然后尽可能活着回来。不要英雄主义,不要不必要的冒险。”
十一点整。
“前进。”
威廉推动操纵杆,坦克缓缓驶出隐蔽位置。另外两辆三号坦克在侧翼跟进,步兵分散在坦克后方,利用车体作为掩护。
最初的二百米平安无事。只有履带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引擎的轰鸣,和我们自己的呼吸声。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没有阳光,没有影子,一切都在单调的灰白中失去立体感。
然后,第一发子弹飞来了。
不是炮弹,是步枪子弹,打在正面装甲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很快连成一片。苏军步兵发现了我们。
“加速!”卡尔命令,“不要停车!”
威廉猛推油门。坦克加速,但反应迟钝——传动系统在抗议。速度表指针艰难爬升:十公里,十五公里,二十公里。
前方,沼泽地边缘出现。雪地下是黑色的泥浆,表面结了薄冰。威廉没有犹豫,驾驶坦克冲上冰面。冰层在重量下发出可怕的碎裂声,但没有完全破裂——我们赌对了,冻得足够结实。
但苏军的反击开始了。
从右侧一个伪装良好的土木工事中,45毫米反坦克炮开火了。炮弹击中了我们右侧那辆三号坦克的履带。断裂的履带板飞向空中,坦克歪斜着停下。
“目标,右侧工事!”卡尔大吼。
“瞄准完成!”埃里希报告。
“穿甲弹!”
“装填完毕!”韦伯——六秒。
“开火!”
我们的穿甲弹击中了工事正面。爆炸将土木结构炸开一个缺口,但不知道是否摧毁了火炮。
“继续前进!不要停!”
我们继续在冰面上疾驰。左侧的三号坦克用机枪扫射可能的步兵位置,为我们提供掩护。步兵在后方跟进,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没有人停下——停下就是死亡。
第二门反坦克炮从正前方开火。炮弹擦着炮塔飞过,距离近到我能感觉到空气被撕裂的震动。
“正前方!距离四百!”埃里希喊道。
“穿甲弹!”
“装填完毕!”——五点五秒。
“开火!”
第二发穿甲弹。这次直接命中炮盾。爆炸的火光中,我看到炮管歪向一边。
还剩一发穿甲弹。
这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冰面破裂。
不是我们所在的位置,而是前方五米处。可能是有旧弹坑削弱了冰层,也可能是自然薄弱点。威廉急刹车,坦克在冰面上打滑,险些侧翻。
“后退!绕路!”
但后退时,我们暴露了侧面。
第三门反坦克炮开火了——从我们左侧,一个我们之前没发现的位置。炮弹击中了车体侧面,击穿了!不是完全穿透,但装甲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危险的突起。
“左侧中弹!损伤情况?”
“驾驶位正常!但液压管路可能受损!”
“炮手位正常!”
“装填位……有烟!”韦伯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