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怕秦浪跟丢了。
秦浪不知道它们要带他去哪里。
但他知道,这些海洋生灵拥有着人类难以企及的、对水压洋流、水下地形乃至风暴本身的天生感知力。
它们本能的知道哪里浪涌相对平缓,哪里水深足够安全,哪里是通往更安全海域的路径。
虎鲸群此刻游向的,必定是让它们自己感到更“舒适”、更安全的区域。
信任,在这种时刻,成了一种最理性的选择。
跟着虎鲸能最大程度的避免触礁。
大概过了20分钟,或者更久,秦浪没有功夫看时间。
然后,他渐渐的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风,似乎不再那么疯狂的撕扯了。
雨,也逐渐从密不透风的鼓点变成了间隙的敲打。
最明显的是浪。
船体的颠簸和摇摆幅度,正以可以感知的速度在减缓。
大海的愤怒,似乎正在前方那群黑白向导的引领下,一点点地被抛在身后。
又过了一会。
探照灯的光柱终于能够稳定的照亮更远一些的海面,虽然依旧水汽弥漫,但不再是完全不可穿透的混沌。
秦浪看到,前方的虎鲸群依旧保持着队形。
但它们的游动姿态似乎更加从容,跳跃的幅度也变小了,更像是一种轻松的巡游,而非在怒涛中的奋力搏击。
风浪,真的在变小。
凌晨四点。
黑暗终于开始松动。
东方的海天相接处,透出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肆虐了近半夜的狂风暴雨,终于消停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暴雨洗刷后特有的咸腥。
秦浪站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望着这片重归宁静、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安详的海域,心中五味杂陈。
他也无法确定,是虎鲸群带领他精准的穿过了暴风雨,还是这场暴风雨本就到了强弩之末,自行消散。
或许是两者皆有。
但无论如何,是那群虎鲸,在狂风暴雨中,给了他一个可以追随的方向。
一种可以寄托的信任。
就在此时,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虎鲸,正缓缓靠近。
它游得很慢,巨大的身躯在渐亮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油润的黑白光泽。
秦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谢谢”,
但好像对着虎鲸说人话有点荒谬。
就在这时,
那只大虎鲸毫无征兆地,轰然向上跃起!
“哗!~”
它那宽大有力的尾鳍,精准而刻意的重重拍击在海面上!
巨量的海水,以完美的抛物线轨迹,朝着站在甲板上的秦浪劈头盖脸的浇了过去!
“我靠~!~”
秦浪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甚至没来得及闭眼,浇了个浑身湿透。
彻彻底底!
军大衣瞬间重了十斤。
他狼狈地抹了把脸,也被激起了“玩心”,心念一动,那把高压水枪瞬间出现在手中。
然而。
虎鲸仿佛早有所料,又或者纯粹是玩够了。
它根本没给秦浪反击的机会。爆发出远超之前巡游时的恐怖推力,整道黑白身影“嗖”的一下便窜出了十几米,然后毫不犹豫地向着深海方向扎去。
在它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后,整个虎鲸家族,再没有回头,没有停留,齐刷刷地沉入渐亮的深蓝色海水中。
只留下几圈逐渐扩散的涟漪和一片重归空旷的宁静海面。
“跑得倒快……”
秦浪低声嘟囔,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