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答似乎出乎意料,神医的表情反而更加不悦。
“如果实在不行,我就问别的……”
“那孩子不能说话,并非身体上的问题。”
“嗯?”
喉咙发不出声音,不是身体问题?
“不是?那是什么意思?”
“明确来说,是‘诅咒’的一部分。”
“诅咒。”
诅咒。
是个略有耳闻的词。
听说好像是邪派道系旁门左道使用的技术。
效率据说非常低下?是一种极其消耗内力、只有达到一流水平才勉强能用的技术,所以使用者极少。
‘诅咒……?那么。’
我想起了前世的“天幽郎儿”。
他是个戴着半截面具、用扇子掩笑而行的疯子。
但不像现在的诸葛褐那样是哑巴。
我曾以为是天魔用了什么方法让他恢复了声音。
那个方法,会不会就是神医所说的解除诅咒呢?
“那么,您需要白魔石来解除那个诅咒,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
“为什么?”
“这不能说。”
“嗯。”
我对神医的回答点了点头。
这不是表示理解。
只是觉得这部分确实该放弃了。
‘其中另有隐情。’
撇开神医那孤僻的性格不谈。他是个极度厌恶周围人受伤或受损害的人物。
看他现在的回答,似乎回答这个问题会引发什么麻烦事。
这时,脑海中忽然有人脸一闪而过。
铁镇善,那家伙和神医的关系突然浮现又消失。
‘这个不该问。’
这部分不该问。
这不是该问神医的事。
‘该去问铁镇善。’
该问的人已经确定了。
想到此,我便对神医说道:
“明白了。这部分我跳过。”
“……”
听到我的话,神医仿佛松了一口气,轻轻吁了口气。
“接下来要问的,是关于我身体状况的事。”
“你的身体状况的话,上次……”
“是的,您说我快接近容器破碎的边缘了。但我最近把容器打碎后又重塑了,您看?”
“……是吗……不,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随口说出的话,让神医反应激烈。
“把容器打碎又重塑了?”
“是的,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到底是怎么不知不觉变成这样的?”
“就是啊。我也觉得很神奇。”
因为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无话可说。
对神医而言,这等于给一个判了十年内必死的人下了病危通知,没过几天这人却跑来说自己死而复生了。会惊讶也是理所当然。
“不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把手伸出来。我得亲自看看。”
“这个稍后会给您看……这部分,希望您能跟我做个约定。”
“什么?”
“无论您在我身上看到什么。都要守口如瓶的约定。”
“……!”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神医的表情略显僵硬。
“您答应吗?”
反正就算感觉到了什么。神医也没有其他选择。
“……好吧。”
只要白魔石在眼前,神医就处于被动。
“谢谢。”
当然,看到神医这副样子,我也并非毫不在意。
老实说,我对神医并无恶感。反而只有好感。
如此逼迫这样一个人,我自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卑鄙而丑陋。
我自己太清楚这一点了。
但还是不得不做。
“现在……最后想问的事。”
之前问的,其实有也好没有也罢,都不是大问题。
重要的只是现在要问的这件事。
“我想请教关于魏雪儿的事。”
“……”
神医对此似乎也有所预料,我看到他一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听说剑尊前辈和神医您用封魔石,对那孩子做了些什么。”
小主,
前世“天幽郎儿”房中的封魔石。
以及恢复了存在感的魏雪儿。
我判断这两件事不可能没有关联。
回想起魏雪儿说过的话,我想向神医询问。
为什么剑尊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魏雪儿现在的状态如何。
关于这些,我打算无论如何也要问出来。
“……”
听到我的问题,神医陷入了沉思,脸上阴云密布。
这样过了好一阵。
神医艰难地开口了:
“那孩子,现在还在怨恨盟主吗?”
这话有些唐突。
盟主,是指剑尊吗?
上一代……不,现在是上上代盟主了,但肯定是指剑尊吧。
而且,问魏雪儿现在是否怨恨剑尊的话。
“是的。”
我知道。
每当魏雪儿现在提起她祖父时,脸上那副不自在的表情。
听到我的回答,神医叹了口气,对我说道:
“我并不太喜欢盟主。我承认他的能力。但他常将信念之外的东西置于优先,作为盟主做出了许多不当的选择。”
单论地位,他是除初代盟主连日天外,历代武林盟主中影响力最高的人物。
但神医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但是,我理解他。因为我知道他也是人。”
“这话的意思是……”
“作为盟主或许不该那样。但作为一位父亲、一个孩子的祖父,我可以理解。”
声音里混杂着各种情感。
如神医所言,能感觉到怨恨。同时,也能感觉到其中渗透着的惋惜与某种同感。
“盟主不得不那样对那孩子的理由,只有一个。正因为只有那一个理由,即使我不太赞同,也还是提供了帮助。”
“那个理由是……”
我强忍着莫名的不安,开口询问的瞬间。
神医以平静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如果,没有封印那孩子的可能性的话。”
明明一直呼吸顺畅。
“那孩子,肯定活不了多久。”
听到神医话语的瞬间。
不知怎的,有种窒息的感觉。
***
河东仇家。
而且是通往家主室、有着庭园的路口。
晴朗的天气下,在华丽绽放的白色花丛间,一位女子迈着轻盈的步履。
从步伐间那纹丝不乱的姿态和姣好的上半身身姿来看,可知她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