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困在了这里。前有虫群堵路,后有诡异菌毯。
虫群似乎极其不甘,它们围着白光边缘打转,有些试图从侧面岩壁攀爬过来,但一旦触及白光,便如同被烫伤般迅速缩回。它们不敢冲击菌毯,菌毯似乎也对它们没有兴趣,双方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而陈源和赵氏,就成了这平衡中间,脆弱的存在。
“老爷……现在……怎么办?”赵氏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火把的光芒越来越弱,眼看就要熄灭。
陈源靠坐在岩壁上,大口喘着气,腿上的剧痛因为刚才的狂奔而加剧,一阵阵眩晕袭来。他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虫群,又回头望了望那片脉动的幽绿菌毯,心中一片冰冷。
绝境,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他们找到了可能作为食物的东西,却陷入了更深的死局。
“等……”陈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只能等……等它们……自己退去。”
但这需要多久?他们的体力,还能支撑多久?火把熄灭后,只剩下玉佩的光芒,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双重威胁下,他们能坚持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火把终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周围。只有陈源手中的玉佩,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白光,像一个孤岛,在无边的黑暗和危险中,顽强地支撑着一小片生存的空间。
虫群的“咔哒”声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菌毯脉动的幽绿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也显得更加诡异和不祥。
饥饿、伤痛、寒冷、恐惧……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们的身体和意志。
赵氏紧紧挨着陈源坐下,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陈源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凉。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外界虫群的“咔哒”声、菌毯细微的蠕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陈源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伤痛和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向黑暗的深渊沉沦。他紧紧握着玉佩,那一点温润的暖意,是他与清醒之间唯一的联系。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阿竹的玉佩,似乎……微微烫了一下。
非常轻微,如同错觉。
陈源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白光依旧,温润如常。
是错觉吗?还是……
他凝神感受,却又没有了任何异常。
但就在他抬头,目光无意间扫过那片幽绿的菌毯深处时,他再次看到了那个模糊的轮廓!
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一些!那似乎……是一个人影的轮廓?就静静地立在菌毯深处,隔着遥远的距离,似乎在……注视着他们这边?
是壁画上的神只?是拜影教徒?还是……这诡异洞穴本身产生的幻影?
陈源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个洞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和……诡异。
虫群似乎没有退去的迹象,“咔哒”声依旧密集。玉佩的光芒是他们唯一的护身符,但谁也不知道这光芒能持续多久,或者说,他们的生命能否支撑到光芒消失之前。
“赵婶……”陈源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如果我们……回不去了……”
赵氏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挨近了陈源。
黑暗中,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而上,越收越紧。
他们还能看到明天的“黎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