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羽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琴弦。他踉跄着扑过去,双膝重重地跪在石台上,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药师缓缓垂下眼帘,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却盛满了世间最广博的温柔。祂的六只手臂轻轻抬起,其中两只温柔地搂住了曦羽的身体,纤细的手指拂过他身上的伤痕,指尖的温度像是春日的暖阳,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我的孩子,”药师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落在曦羽的耳朵里,却带着能抚平一切伤痛的力量,“你回来了。”
祂的怀抱很轻,却无比安稳。曦羽埋在祂的颈窝,闻着祂身上草木和麦穗的清香,积攒了三个月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决堤。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死死地抓着药师的衣角,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呜咽声压抑而破碎。
“他们……他们欺负我……”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说着,“他们把我锁起来……用铁链缠我……用针缝我的嘴……用刀刺我……”
药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六只手臂像是藤蔓一样,将他紧紧包裹在怀里。那些缠绕在祂身上的荆棘,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痛苦,轻轻蜷缩起来,避开了他的皮肤。手臂和小腿上的黑色裂缝里,鲜红的果实微微发亮,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安抚。
“我知道。”药师的声音依旧温柔,祂垂下眼帘,看着怀里泣不成声的孩子,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偏执,“他们想要束缚你,想要折断你的翅膀,想要将你变成他们的所有物。”
“我想逃……我好想逃……”曦羽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终于彻底爆发出来,“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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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家。”药师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黯淡的狐尾,那些干枯的毛发,在祂的触碰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泽,“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作为众生的哺育者,作为乐土之神,祂向来温顺和蔼,从不拒绝任何祈愿,哪怕那些祈愿会带来无尽的灾祸。仙舟人的长生,是祂的赐福;无数文明的兴盛,是祂的杰作。祂偏执地追逐着“丰饶”的命途,不管不顾,不问因果,只愿世间万物,都能长生不死,繁荣昌盛。
可祂也是一位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