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早上出门,得把棉帽子耳朵放下来系紧,围巾围得就剩俩眼,手套也得戴厚的。
就这,骑一会儿车,手指头还是冻得猫咬似的疼。
处里到了年根底下,更是忙得人仰马翻,各种工作,咋也处理不完。
韩东整天埋着头看文件、开会、找人谈话,嗓子哑得厉害,吃了多少甘草片也不顶事。
周处长脸色也绷着,催进度,抓质量,要求“不能出半点纰漏”。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空气污浊,待久了头昏脑涨。
这天下午,正为一份上报局里的先进材料抠字眼儿,老陈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笑:“韩处,工会刚通知,过年每人有二两茶叶、半斤白糖,凭票领,您看是处里统一领回来发,还是让大家自个儿去?”
韩东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统一领吧,省得大家跑一趟,领回来,早点发下去。”
“明白。”老陈转身出去了。
处里这点茶叶白糖,和之前的福利可不一样,这次是需要花钱凭票购买的,其实就和去供销社买东西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成色好,价钱低一点。
晚上韩东下班,一路上,寒气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回到家,屋里炉火烘着,总算是暖和了,王红英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熬着粥。
丫丫躺在沙发上看小人书,小石头没看见人影。
“烤烤火,暖和暖和。”王红英回头说了一句,又朝里屋努努嘴,
“石头在里屋闹脾气呢,一下午没见着丫丫,这不,丫丫写作业的时候,他就黏上去捣乱,让丫丫说了两句,赌气躲屋里炕角去了,叫也不出来。”
韩东脱掉厚重的外套,挂好,走到里屋门口。
果然,小石头蜷缩在最里边,面朝墙,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
“石头,咋了?谁惹我们小男子汉生气了?”韩东拉过小石头问道。
小石头听见爸爸的声音,抽噎得更厉害了,小身子往墙根又缩了缩,就是不回头。
丫丫也跟着进屋了,说道:“爸,我就说他别动我本子,他就哭了,太烦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