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三个红布包放在孩子们枕边:“这是咱们东北的老规矩——长命锁的银片,等满百天再打成锁。”
红布掀开,露出刻着吉祥云纹的银片。谭晓晓知道这年头多不容易,喉头哽咽:“这太……”
“收着。”周政委不容置疑,“我是孩子干姥爷,该的。”
他又从包里取出个铁皮罐子:“这是秀英腌的糖蒜,说你现在嘴里没味,配粥吃。还有这些——”
抖开包袱,是几套细棉布的小衣裳,针脚密实,领口袖口还绣了简单的花样,“她熬了三晚上赶出来的。”
谭晓晓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陆霆骁默默递过手帕,自己的眼圈也有些红。
周政委等情绪平复些,才正色道:“名字想好了吗?这可是大事。”
陆霆骁看向谭晓晓。两人之前其实讨论过几次,但因不知道性别,只拟了几个备选。
谭晓晓虚弱却清晰地说:“想了一些……政委您给把把关。”
“老大是长子,”陆霆骁开口,“我们想,要稳重大气。‘陆怀岳’,怀抱山岳,望他如山可靠。”
周政委沉吟:“怀岳……好。山岳是根基。军人家的长子,该有这样的气魄。”
“老二是次子,”谭晓晓接话,声音轻而坚定,“盼他活得开阔。‘陆向晖’,面向阳光,向光而行。”
“向晖……”周政委念了两遍,眼中泛起复杂神色,“向着光辉……好啊。我们这代人从战争里过来,最大的心愿不就是让孩子们向着光明走么?”
病房静了一瞬,雪光映得满室澄明。
“那闺女呢?”周政委看向粉色襁褓,眼神柔和。
谭晓晓与陆霆骁对视一眼。
“女儿叫‘陆昭阳’,”她目光落在女儿小脸上,“昭是光明,阳是温暖。愿她一生明亮温暖,也能把这光亮带给身边人。”
谭晓晓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我自己……曾经历过很长一段在黑暗中摸索的日子。是灶台的火光、食物的热气,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