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只有几部公用电话,晓晓家是因为陆霆骁的职务才装了一部。铃声在清晨格外刺耳,孩子们吓了一跳,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晓晓擦了擦手,走到客厅。电话机是黑色的,摆在五斗柜上。她拿起听筒:“喂?”
“晓晓啊,”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东北腔和电流的杂音,“我是周政委。”
晓晓的手指收紧了些。“周爸,这么早……”
“惦记你嘛。”周政委在电话那头笑,能想象出他笑眯眯的样子,“快过年了,成绩快出来了吧?”
“嗯,就这几天。”
“别紧张,”周政委的声音忽然放轻了,“闺女,听我说——考上了,周爸给你摆庆功宴;考不上,回家来,东北永远有你的炕头。”
晓晓的喉咙发紧。“我知道,周爸。”
“熬腊八粥没?”
“正熬着呢。”
“那就好,好好过年。”周政委又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晓晓还握着。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些,雪地反射着淡蓝色的光。
她想起北大荒的冬天,想起周政委对她的照顾。
回到厨房,孩子们已经自己盛了小半碗粥,正呼呼地吹气。
“小心烫。”晓晓坐下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粥很稠,每粒米都煮开了花,各种豆子软糯香甜。她慢慢吃着,想起备考的那些日夜,想起考场上的紧张,想起雪中等她的那件军大衣。
“妈妈,”山山忽然说,“你眼睛红了。”
“热气熏的。”晓晓低头喝粥。
暖暖把自己的勺子递过来:“妈妈吃我的,我的不烫了。”
晓晓就着孩子的手吃了一口。粥是一样的粥,但因为是小女儿喂的,好像格外甜。
陆霆骁晨练回来时,粥已经温在锅里,孩子们在客厅玩积木。他走进厨房,看见晓晓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发呆。
“周政委来电话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