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裂隙间,血腥气混着冰屑,被寒风卷动,吹拂过每一个窥视者僵硬的脸庞。
云染背靠冰壁,染血的唇齿间吐出的那句话,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在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心上。试试她的剑气?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四名金丹后期弟子如同草芥般被收割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那融合了异火与极致寒力的混沌剑气,其恐怖威力与诡异的特性,让元婴之下的修士无不心底发寒。
鬼鹫枯瘦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看着地上弟子们死状各异的尸体,又看向那个明明气息紊乱、伤势不轻,眼神却依旧亮得吓人的女子,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他所剩不多的理智焚烧殆尽。
“小贱人!我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他嘶吼着,周身死气如同沸腾的黑雾,就要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
“够了。”他身旁,那一直沉默的兜帽修士却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他一只手按在了鬼鹫的肩膀上,一股阴冷却沉凝的力量透入,强行压下了鬼鹫躁动的灵力。“还嫌不够丢人吗?”
鬼鹫身体一僵,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兜帽修士:“影煞!你……”
被称为影煞的兜帽修士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动了一下,看向云染,那目光冰冷如同毒蛇的信子:“此女已成气候,强攻损失太大。别忘了正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鬼鹫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死死瞪了云染一眼,竟真的强忍了下来,只是那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在云染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影煞不再看云染,转而抬头,目光扫过裂隙上方那些隐匿的气息,沙哑道:“诸位,看够了戏,也该散了吧?此女与我鬼灵门的恩怨,外人插手,后果自负。”
这话语带着明显的驱赶与威胁。暗处传来几声不满的冷哼,但感受到影煞身上那比鬼鹫更胜一筹的晦涩灵压,以及鬼灵门睚眦必报的凶名,大多数气息开始缓缓后退、消散。为了一件不确定能否到手的太阴碎片,同时得罪一个手段狠辣的神秘丹师和鬼灵门,显然不智。
很快,裂隙上方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影煞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云染,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无比冰冷:“云七?很好。我鬼灵门记下你了。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有这般运气。”
说完,他竟不再停留,袖袍一卷,一股黑风卷起地上残存的四名弟子(包括那三名伤者和一名吓破胆的),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瞬间消失在裂隙通道深处。
鬼鹫恶狠狠地剜了云染最后一眼,带着满腔不甘,紧随其后遁走。
转眼之间,强敌退去,危机暂解。
云染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背靠着冰壁,缓缓滑坐在地,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淤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左臂伤口处的黑气虽被净化,但深可见骨的创伤和内腑的震荡,依旧让她虚弱不堪。
她迅速取出几颗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混沌衍一诀缓缓运转,开始修复伤势,平复体内混乱的气息。
她知道,鬼灵门的退走,绝非放弃。那影煞冷静得可怕,他口中的“正事”恐怕比追杀自己更为重要。而自己的形象,经过此役,在那些暗中观察的势力心中,恐怕已经从“值得招揽的丹道天才”变成了“手段狠辣、不可轻易招惹的煞星”。这未必是坏事,至少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