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小心地靠近。孙淼用手套拂去木质框架上的灰尘,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早已褪色的漆面。神龛里面,果然有一尊塑像!
那是一尊高度约半米的钟馗立像,似乎是铜铸,但此刻早已氧化蒙尘,呈现出一种黯淡的、近乎黑色的绿锈。塑像本身工艺粗糙,但钟馗那怒目圆睁、虬髯戟张、手持宝剑的威武姿态依稀可辨。
然而,这尊本该镇邪驱魔的神像,此刻却显得无比狼狈和……无效。
神像的身上被泼洒了某种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像是饮料或者酒液),脸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或者是口红?)胡乱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几乎盖住了面容。更令人不安的是,神像手中的那柄宝剑,竟然从中间断裂了,断掉的那一截不知所踪。神像周身都覆盖着厚厚的、蛛网般的灰尘,显然已经被遗忘了无数岁月。
“能量场在这里……”小林靠近一些,伸出手虚按在神像前方,感受着,“……非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神圣’或‘庇护’的属性。反而……像是被污染了……周围的负能量流经这里,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只是稍微绕了一下……就像水流绕过一块沉在河底的石头……”
孙淼目光沉静,仔细检查着神像和神龛的状况。“不是自然损坏。污损、涂画、破坏……这是人为的,而且带着明显的恶意和亵渎意图。”他缓缓道,“在娱乐城那种环境里,醉酒闹事者、心怀怨愤者、或者纯粹无知无畏的人,都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们又根据周长庚模糊的记忆,找到了通往昔日后勤通道的入口。在一条阴暗、堆满废弃桌椅和垃圾的走廊尽头,果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嵌在墙壁里的神龛。里面是一尊白瓷的观音坐像,同样落满灰尘,面目模糊。观音像的净瓶不见了,一只手臂也断裂了,安静地躺在龛底。神龛前面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香炉,里面是凝固的、黑乎乎的香灰和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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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是,”小林感知后摇头,“气息更加……死寂。没有任何庇护感。反而觉得……很悲伤,很无力……”
调查结果令人失望,却又在情理之中。两处镇压物,均遭到严重的人为破坏和长期的忽视,早已失去了任何宗教或灵性上的效力。
回到相对安全的一楼大厅中央,一名行动队员看着那尊被亵渎的钟馗像,忍不住低声道:“主任,如果这些神像完好无损,香火不断,是不是就能镇住这里的东西?”
孙淼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破败、死气沉沉的大厅,仿佛能看透这栋建筑扭曲的历史和能量结构。
“镇压,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寂静中回荡,像是在给学生阐述一个基本原理,“并非请来一尊神像,摆在那里,就能一劳永逸。这就像是治病,需要‘对症下药’。”
他走到那尊失效的钟馗像前,指着它:“钟馗捉鬼,观音慈悲,这些都是强大的象征符号,其效力源于信仰和正确的仪轨,针对的是特定类型的‘邪祟’。但这栋楼里的问题,根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