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杯酒对机锋

“听闻先生那日于西城墙,以铜钱惊退北漠百夫长,救下张校尉,当真是智勇双全,令人钦佩。”高拱忽然将话题引向此处,目光灼灼地盯着萧煜。

萧煜放下筷子,掩口轻咳两声,苦笑道:“大人谬赞了。实是情急无奈之举,那北漠酋首来势汹汹,张校尉危在旦夕,在下手无寸铁,仓促间只得将身上仅有的几枚前朝旧钱掷出,侥幸击中其铁盔,扰其心神,全赖张校尉神勇,方能反败为胜。若论智勇,实不敢当。”

他将功劳再次推给张威和“侥幸”,姿态放得极低。

“哦?前朝旧钱?”高拱似乎很感兴趣,“不知是何制式?本官对古物倒也略有涉猎。”

萧煜心中冷笑,知道这才是重点。

他早已准备,从怀中取出两枚寻常的、锈迹斑斑的永昌通宝(并非那枚紫黑铜钱),双手奉上:“便是此物。乃是家母遗物,一直带在身边,权作念想。那日情急,便掷出了一枚。”

高拱接过,仔细端详片刻,又递给旁边的钱师爷。

钱师爷看后,微微摇头,示意并无特殊。

这确实是市面上偶尔能见到的前朝普通制钱,除了年代久远,并无奇异之处。

高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未完全打消疑虑。

他将铜钱递还,又道:“先生谦虚了。即便只是扰敌,能在万军之中,精准击中飞速移动的目标,这份眼力与腕力,也非寻常病弱之人所能及吧?”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陡然一凝!几名护卫的目光瞬间锁定萧煜,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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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问!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惶恐与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大人明鉴!非是在下有什么腕力,实在是……实在是那北漠酋首攀爬云梯,动作有其规律,在下不过是算准了他探头的时机,胡乱掷出,根本谈不上精准!若真要论及,或许……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庇佑张校尉,庇佑我凉州吧!”

他将一切归于“算计时机”和“天意”,合情合理,又带着几分玄虚,让人难以究诘。

同时,他暗中运转《戍卒诀》藏锋法门,将体内奔腾的气血强行压下,让脸色显得更加苍白,甚至额角都渗出了几滴冷汗,一副被吓到、又强自镇定的模样。

高拱盯着他,看了许久。

眼前的年轻人,惶恐,病弱,言辞恳切,将所有不寻常之处都归因于巧合、天意与情急拼命,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护卫匆匆入内,在高拱耳边低语几句。

高拱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护卫声音不大,但厅内诸人皆能听清:“回大人,是张威张校尉,他在外面求见,说是……说是听闻萧先生在此赴宴,特来感谢当日救命之恩,并……并带了军中几位兄弟,抬了些北漠缴获的皮货作为谢礼,言辞激动,非要当面致谢……”

萧煜心中一定。

阿才办事果然利落!他提前让阿才去给张威送了信,告知此事,并暗示若宴席时间过长或气氛不对,可借“感谢”之名前来搅局。

张威如今地位稳固,又得了耿忠默许,前来“感谢”合情合理,高拱也不能轻易驳了他的面子。

高拱脸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