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是曹操宴饮高歌、俯瞰天下的地方。
如今,却弥漫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和腐朽气息。
大殿之外,跪满了人。
曹氏宗亲,文武百官,一个个面色凝重,噤若寒蝉。
曹植和他的谋主杨修,也跪在人群的最前面。
曹植面如死灰,双目无神,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
而杨修,那个曾经恃才傲物、锋芒毕露的才子,此刻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低垂着头,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哟,全明星阵容啊。】
【这是在开追悼会吗?主角还没死呢,急什么。】
我从车驾上走下,曹丕立刻上前,像一个恭顺的仆人一样,为我整理了一下衣袍的下摆。
我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人,径直向大殿走去。
曹丕紧随其后。
“太傅留步!”
一个声音响起。
是夏侯惇。这位独眼的曹氏元从大将拦在我面前,咬着牙说道:
“大王有令,只召见太傅一人。”
这是曹氏宗亲,最后的挣扎。
他们还幻想着,曹操能单独对我施压,为他们争取到什么。
我停下脚步,侧过头对曹丕说了一句话。
“子桓,你这位叔父,是在教你,君臣之礼,还是在教我,何为规矩?”
曹丕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他上前一步,对着夏侯惇,一字一句的说道:
“夏侯将军,孤再说一遍。”
“太傅,如父。”
“父之所在即子之所在。”
小主,
“你要拦的,不是太傅。”
“是孤!”
“也是……大魏的储君!”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斩钉截铁,声震四壁。
夏侯惇的身体,猛的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侄子,那陌生的、冷酷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输了。
曹家,也输了。
他颓然的让开了道路。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带着曹丕,走进了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大殿。
……
大殿内,空旷而压抑。
所有的宫女、内侍都被屏退了。
只有一张巨大的龙床,摆在正中。
曾经那个顾盼自雄、气吞山河的北方霸主,此刻就躺在那里。
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贴在骨头上。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看上去和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如今已经浑浊不堪,只剩下最后一丝不甘的余光。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我身后的曹丕身上。
然后,又缓缓的,移回到我的脸上。
“你……选了他。”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