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呆在这里是等死。盲目乱闯是送死。
鬼手深吸一口气,那带着血腥和腐朽气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刺激着他近乎麻木的神经。他走到云烬雪身边,蹲下身,仔细感知着那个微弱的光点。光点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危险气息,只是固执地、安静地停留在她肩胛骨对应的位置,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他又看向云烬雪的脸。她紧闭着双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半张未被晶化的容颜依旧美的惊心动魄,却也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唯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她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在与体内的痛苦和混乱抗争。
小主,
赌了!
鬼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犹豫,开始行动。他撕下自己衣物相对完好的部分,结成简陋的背带,小心翼翼地将云烬雪背负起来,确保她肩胛骨那个光点朝向的方向,正好是他前进的正面。然后,他将萧悬用同样的方法固定在身前,再将文先生和小六子一左一右夹在腋下。
沉重的负担几乎让他刚刚压制下去的伤势再次爆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但他咬紧牙关,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云烬雪肩胛骨上那个微弱的光点,迈开了脚步。
他不再去看回廊外那令人绝望的虚空乱流,也不再理会两侧那些可能潜藏危险的黑暗废墟。他的世界,只剩下前方那一点微弱如星火的指引,和身后同伴沉重却尚存的呼吸。
一步,两步……
回廊在脚下延伸,残破的景象不断重复。断裂的玉石,模糊的壁画,堆积的尘埃……仿佛永无止境。鬼手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伤势带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志。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方向究竟通向何处。
那光点始终微弱,却异常稳定,没有增强,也没有熄灭。
就在鬼手感觉自己即将到达极限,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眼前阵阵发黑时——
前方,回廊似乎到了尽头。
那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墙壁或者出口,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扭曲的黑暗。那片黑暗并非虚无,其中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混乱的光影在流转,如同一个微型的、不稳定的空间漩涡。一股与回廊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带着微弱生机与某种“出口”气息的波动,从那片黑暗中隐隐传来。
而云烬雪肩胛骨上的那个光点,在这一刻,亮度似乎极其微弱地增强了一丝,仿佛在确认着目标。
就是这里!
鬼手精神一振,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支撑着他加快了脚步,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扭曲的黑暗!
在接触黑暗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传来,仿佛要将他连同背负的所有人一起撕碎!鬼手怒吼一声,将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护住周身,死死护住背上的云烬雪和身前的萧悬,夹紧文先生和小六子,如同逆流而上的鱼,悍然撞了进去!
天旋地转!
感官在瞬间失灵,方向感彻底混乱。只有无尽的撕扯和碾压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