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神的是入梦那回。”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您说让他爷爷在他睡着后,隔着窗户喊两句‘好好考,祖宗都看着呢’,声音得飘着点。结果第二天一早,那孩子红着眼圈出来,说梦见太爷爷了,穿着蓝布褂子,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孙子不差’。”
阿呆听得眼睛发直:“师傅,那回您还让我去后山采了点艾草,说烧着能‘通阴阳’,其实就是驱蚊的吧?”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傻小子,心诚则灵。那艾草是普通艾草,可您张爷爷烧的时候,心里想着孙儿,那烟里就带了念想,比什么符咒都管用。”
老太太抹了把眼角:“高考前一天,他非说要再来给您磕个头,说这是‘谢贵人’。您没让他来,就托阿呆带去句话,说‘笔锋所至,皆是坦途’。结果您猜怎么着?他作文写的就是这个题目,得了个满分!”
来福不知什么时候叼来个桃核,放在老太太脚边,老太太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这狗真通人性。”
“他这是借了祖德的光,也是自己争气。”我磕了磕烟斗,烟灰落在青石板上,“那孩子现在在大学里,是不是还常念叨祖宗?”
“天天念叨着呢!”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上回视频,说他们宿舍要搞学习小组,他非得把太爷爷的砚台照片设成壁纸,说看着就有劲儿。”她突然想起什么,从篮子里掏出个布包,“对了,他让我给您带样东西,说是谢礼。”
布包里是个笔记本,封面上印着那所名牌大学的校徽。翻开第一页,是行工整的字:“谷爷爷说,心有底气,笔有锋芒。此生不忘。”
我摩挲着那行字,没说话。阿呆凑过来看,突然指着最后一页:“师傅,你看!”
最后一页画着幅简笔画,一个戴斗笠的老头,旁边蹲着个傻呵呵的小伙计,门口有桃树槐树,还有一只猫和一只瘸腿的狗。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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