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把绿豆糕咽下去,眼神亮了些:“谷老师,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先把那男朋友踹了。”我指了指她的额头,“你这面相本是聪明相,就是被情丝缠了眼。至于学业,与其求神拜佛,不如回去多做两套卷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还是刚才那辆奔驰,胖子摇下车窗探出头:“谷大师,我刚打听到了,那智空师傅真有个别墅!您说我这钱……还能要回来不?”
“要不回来喽。”我挥挥手,“就当交了学费,下次求姻缘,不如来我这儿摇个卦,五十块钱一卦,不准不要钱。总比求那些自身难保的和尚强,他们连戒都守不住,还能保你姻缘?”
胖子懊恼地拍了下车方向盘,引擎轰鸣着开走了。姑娘站起身,把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条叠好:“谷老师,谢谢您,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明白就好。”我看着她的背影,“记住了,真正的修行,不在庙里,在心里。求道不如求己,问人不如问心。”
阿呆收拾着桌上的茶杯,嘴里念叨:“师傅,您说那些人明知道可能是骗钱的,为啥还非得去庙里求呢?”
我摸了摸阿彩的脑袋,这黑猫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牙。“因为求个心安。”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就像有人信八字,有人信风水,不过是找个念想。只是现在这念想,被人做成了生意,还做得风生水起。你说这世上的事怪不怪?求壮阳的找和尚,求发财的问僧人,就像渴了去买盐,饿了去挑水,偏偏有人信这套。”
来福不知啥时候爬起来了,一瘸一拐地蹭到我脚边,红鼻子嗅着烟斗。阿彩“嗷”地一声扑过去,俩畜生在地上滚作一团。阿呆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正好盖住刚算完的卦纸。
我望着天边的云彩,想起年轻时师父说的话:“道门讲究入世修行,不是让你去庙里装神弄鬼,是让你在红尘里摸爬滚打,真懂了人情世故,才能点醒旁人。”
如今看来,倒是庙里的人把“入世”玩得更明白,只不过他们修的不是道,是财路。那些穿着袈裟的生意人,比谁都懂世俗的欲望,也比谁都擅长把虚无缥缈的念想,变成实实在在的香火钱。
烟斗里的烟燃尽了,我磕了磕烟灰,阿呆已经把卦馆收拾干净,正蹲在门口数桃树上的花苞。“师傅,您说这桃树结果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来求桃花运啊?”
“求啥桃花运。”我笑着起身,“不如求个明眼心,别被那些穿袈裟的生意人给骗了。真要问姻缘,也该找个懂人情世故的,总不能问和尚怎么谈恋爱,就像不能问太监怎么生娃,荒唐。”
阿彩追着一只蝴蝶跑出去,来福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白花花的身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街角的风带着槐花香飘进来,混着阿呆刚泡的新茶味,比庙里的香火气实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