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我接过茶碗放在桌上,你以为古人出书那么容易?先得选上好的梨木,锯成薄板,用桐油浸三个月,再请先生写样稿,刻工照着刻,刻完了还要请名医校对,错一个字就得重新刻。最后踏印的时候,用的宣纸得是泾县的棉料,刷墨要匀,力道要稳,一套书下来,没有几十道工序成不了。
李姑娘捧着书,手指轻轻摸着纸页,那时候......读书是不是很难?
难上加难。我吐了个烟圈,就这《雷公炮炙论》,当年能读上的,不是太医院的御医,就是世代行医的世家。寻常郎中,能得几句口传心授就谢天谢地了。我年轻时认识个老药师,为了抄半本炮炙法,在药铺里免费帮工三年,才换得夜里借抄的机会。
姑娘眼圈红了,可现在......知识明明唾手可得,我却总静不下心。上课刷手机,下课刷手机,明明想好好学习,可手指总忍不住点开那些短视频......
来福不知啥时候凑过来,红鼻子蹭着她的裙角。李姑娘摸了摸它的头,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一天下来啥也没干,又到半夜了。有时候看着课本就头疼,可刷起手机来,熬到天亮都不困......
《道德经》里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我敲了敲烟斗,你那手机里花花绿绿的,看着是知识,其实都是耗人精神的玩意儿。古人读书,一卷书能读半个月,字字句句都往心里去。现在倒好,一秒钟划一个视频,看着热闹,其实啥也留不下。
阿呆蹲在旁边给来福顺毛,学姐,我师傅说手机是掌中魔,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李姑娘苦笑,可不是嘛。我现在背书都记不住,可那些短视频里的广告词,张口就来。她突然站起来,谷老师,您能借我这本书看看吗?我保证好好爱惜。
我瞅着她,印堂那点暗气里,隐隐透出点悔悟的亮色。借你可以,但有个条件。
您说!
看书的时候,把手机关了。我指着桃树,你看这树,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从来不会急着开花结果。学问这东西,也得慢慢来。
阿彩突然跳上李姑娘的肩膀,尾巴圈成个圈。她吓了一跳,随即笑了,这猫真乖。
它通人性。我重新填上烟丝,这书你拿回去,每天读两页,琢磨透了再看下一页。一周后来还我,到时候我考你炮制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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