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旅游就旅游,别买东西′

道门谷叔传 一谷先生 2501 字 6个月前

最邪乎的是啥?我敲了敲烟锅,她说是从暹罗国回来的第二个月,朵朵夜里发烧,小林去买药,她在厨房给孩子熬米汤,抬眼瞅了眼窗户,玻璃上的倒影比她动作慢半拍——她抬手捋头发,倒影的手还停在半空。

阿呆地吸了口凉气,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来福吓得钻到他凳子底下,红鼻子顶得他裤腿直颤——许是想起了刚才被阿彩抢食的事,这会儿倒跟阿呆亲上了。

她当时以为眼花了,揉了揉眼再看,倒影突然冲她笑,嘴角咧得老大,吓得她把米汤锅都掀了。我慢悠悠地说,她抱着朵朵缩在墙角,直到小林回来才敢出声,说那影子的笑跟村里办白事时吹的唢呐似的,让人心里发寒。等小林去看窗户,玻璃上只有水汽,啥也没有。

打那以后,她就像变了个人。小林要是跟女邻居多说两句话,她能半夜起来把小林的鞋刷得冒白泡,说沾了不干净的气;朵朵的书包她每天都要翻三遍,说怕有别人塞的东西;有回小林给她买了件红毛衣,她瞅着瞅着就哭了,说这颜色像血,不吉利,非得让小林退了。

师傅,这医院咋查不出来呢?阿呆捡起梳子,手还在抖,怀里又摸出块冰糖——准是藏了不止一处。

《黄帝内经》里说,心者,神之舍也我往椅背上靠了靠,女人产后本就气血虚,到了中年,又容易忧思过度,这时候要是沾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就像湿柴遇着火星,最容易着。仪器能照出骨头缝里的病,照不出心里头盘着的疙瘩。

转折点是去年冬天,一个礼拜五的半夜。小林被冻醒了,睁眼一看,刘婷婷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剪刀,正对着他的头发比划,嘴里嘟囔着:剪点头发,让你走不远......小林吓得一激灵,拽住她的手,她突然就哭了,说:我听见它说你要走,要跟隔壁王姐走,我不能让你走......

小林当时是真怕了,我叹了口气,穿了衣服想去找他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声,回头一看,刘婷婷倒在地上,额头磕在暖气片上,血顺着脸往下淌,手里还攥着朵朵的胎发——那是她一直用红布包着藏在枕头底下的。

送医院缝了五针,医生说她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让小林多看着点。小林他姐是个信菩萨的,第二天一早就来了,拽着小林的胳膊说:这病医院治不了,赶紧去求求谷老师!小林本就记着刘婷婷来谷一阁时说的话,当下没犹豫,立马骑着车往我这赶。

我跟着小林去他家时,刘婷婷还在炕上躺着,脸色白得像纸,眼神直勾勾盯着房梁,嘴里反复念叨:它在笑,它在衣柜里笑......我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卧室墙上挂着的木雕上——那是个暹罗国样式的女人像,笑眯眯的,红绳系着,看着倒也寻常。

我走过去摸了摸木雕,入手冰凉,比屋里的气温低了好几度。再细瞅,木雕底座有个不起眼的小缝,隐约能看见点黑毛。这东西从哪来的?我问小林。

刘婷婷在暹罗国集市买的,小林搓着手,她说看着亲切,说是平安符......

平安符?我冷笑一声,《周易》里说吉凶悔吝生乎动,来路不明的东西,一动就容易招邪。这是阴木刻的,里头塞了头发和坟土,专吸女人的精气,尤其像刘婷婷这样产后气血弱的,一沾就上套。

我从包里掏出黄纸,裁成三尺见方,蘸了点朱砂,把木雕层层裹住,又念了段《道德经》里的道生一,一生二,最后用红绳捆了个结。这东西不能留,得送到白云观焚了,借香火冲掉邪气。我嘱咐小林,刘婷婷是被这东西勾着了忧思,它把她心里的疑神疑鬼放大了十倍百倍,再拖下去,神散了,人就真救不回来了。

小林要给我钱,我摆摆手:先救人为重,回头让刘婷婷多晒晒太阳,喝点黄芪水补补气,过几日我再来看她。

后来呢?阿呆追问,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冰糖被阿彩瞅见了,猫爪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后来啊,我笑了笑,刘婷婷第二天就肯吃饭了,过了俩礼拜,居然主动说要去幼儿园上班,说总在家待着心里发闷。现在她每天早上送朵朵上学,下午去幼儿园带孩子,晚上回来给小林和孩子包饺子,跟以前判若两人。

阿彩突然跳到桌上,爪子扒拉着阿呆手里的冰糖,阿呆赶紧把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就不给你,馋死你!喵了一声,转头瞅来福,那傻狗正趴在地上,红舌头伸得老长,像是在嘲笑阿呆小气。

师傅,那这到底是抑郁症,还是真有东西缠上了?阿呆嚼着糖,说话漏风。

《周易》里说,一阴一阳之谓道我磕掉烟灰,女人产后像块湿泥,中年又像被风吹的芦苇,本就容易招东西。医院治的是身子虚,可缠在心里的疙瘩,还得靠自己解,再加上点外力拨一拨。

正说着,卦馆的门被推开了,晨光顺着门缝溜进来,照得地上的灰尘直打旋。小林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布袋子,脸上带着笑,比上次来的时候精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