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烟斗里塞烟丝,火柴擦着的火星照亮她印堂未散的黑气:我不卖符。
啥?您这儿是卦馆,哪有道士不卖符的?姑娘猛地抬头,泡面头蹭到了竹帘上的积灰。
你看我像摆摊卖白菜的?我把点着的烟斗往青砖上磕了磕,真符是拿修行换的,我还没活明白。你当是直播间里99块钱还送电子证书的玩意儿?
姑娘手指绞着衣角,突然改口:那...那我请符,成不?
你就算掏出金子来,这符也请不着。我敲了敲砚台,雄鸡血墨汁在笔锋上凝成珠,姻缘本是月老管的事儿,我要是随便画符替他老人家打工,半夜他不得拎着酒壶来敲我门,找我喝茶?
姑娘张了张嘴,又蹲回地上:那我咋办啊?
咋办?我指着她带来的假符,先把这破纸烧了,再明白个理儿——人生哪有捷径?修口修心修德才修性。烟锅里的火星在渐亮的天光中明明灭灭,常说的,德是根,性是苗,根烂了苗再旺也结不出好果子。你看这小子,我踢了踢旁边的阿呆,天天净琢磨吃,画符能有啥正气?
阿呆蹦起来:师傅!我那是帮王婆摘烂桃!
我笑了声,看着姑娘茫然的眼神:一个人德性不好,自然没品。就像画符,心术不正,就算用绝影兔的毛、千年黄麻纸,画出来也是鬼画符。
暮色漫过巷口时,姑娘把假符塞进兜里,走到门口又回头:谷大师,我懂了。竹帘落下时,阿彩窜上桃树,把随风飘来的叶子撕成碎片。
阿呆背着竹篓问我:师傅,真符纸非得用秦岭黄麻纸吗?
我烟杆敲在他脑门上,你当画符是糊风筝?没三十年丹田气,用绝影兔毛画出来也是废纸。
阿呆揉着脑门:可那大师用打印纸也能画符啊...
他那是画符?跟你在泥地上画王八有啥区别?我抓起他的手按在老槐树上,你师爷当年在秦岭遇到山鬼,手指头沾着露水就能画符烧出蓝火——靠的是三十年没说过脏话的清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