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妈脸色一沉:“爸,我不是说了别带他瞎折腾吗?强强要学艺术!”
老爷子把竹篓往地上一放,掏出个玻璃罐子:“艺术?我看强强的‘艺术’在这儿呢!”强强眼睛发亮,接过罐子指点:“谷爷爷您看,这蜈蚣红头绿背,尾巴分叉,爷爷说这是‘天龙’,配晒干的七叶一枝花,磨粉调獾油,能治筋骨伤!”
阿呆凑过来傻看:“强、强强兄弟,这虫子真能治病?”
“咋不能?”老爷子掏出本牛皮纸包的旧书,“这是我家传的苗医虫药谱,强强能背下半本了!可他爸妈非让学骑马,你瞧这手——”老爷子抓起强强的手,“学马术从马上摔的疤。”
我吧嗒抽着烟,瞅着强强眼里的光:“强强妈,您瞧孩子跟爷爷在一块儿的样儿,跟刚才判若两人。‘凫胫虽短,续之则忧’,您逼他学艺术,好比把天鹅往鸡窝里赶。他爷爷是苗医,孩子打小闻着草药香长大,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体’,是他的天赋。”
强强妈咬着嘴唇掏出手机,翻出张照片:“这是强强小时候画的昆虫图谱,每只虫子旁边都标着苗药用法,老师说‘这不是画,是药方子’……”照片上,彩铅画的甲虫旁写着:“独角仙,性温,磨粉治小儿疳积,爷爷教的。”
老爷子一拍大腿:“你看!我就说这孩子是块苗医的料!”
我指了指门口的桃树:“桃树开花不是因为人浇水,是根里带着开花的命。孩子跟虫子草药亲,您非让学艺术,不是糟蹋天赋吗?他叛逆、自暴自弃,是因为您总拿他的‘短’比别人的‘长’,他早觉得自己‘啥都不成’了——这不就是逼着天鹅学鸡叫吗?”
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打开瓶盖。强强鼻子嗅了嗅,眼睛一亮:“这是我配的‘虫蜕散’!用蝉蜕、蜈蚣壳磨粉,给隔壁小妹治夜惊,喝三回就好了!”
强强妈盯着罐子,又看看儿子跟爷爷凑一块儿的样儿,突然掉了眼泪:“爸,谷大师,是我错了……我总觉得苗医土,不如艺术体面,可强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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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体面不体面,能治病救人就体面。强强妈,你忘了李大爷被蛇咬,强强辨药多快吗?”
打那以后,强强再没去上钢琴课,跟着爷爷进山的日子越来越多。有回暴雨冲垮山路,村里王奶奶摔了腿,强强跟着爷爷采来七叶一枝花和红头蜈蚣,按方配药,王奶奶敷半月就能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