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几个年轻人围到我身边,戴鸭舌帽的小子指着手机问:“谷师傅,网上那些二十来岁踩着高跟、穿道服跳天罡步的,到底有没有用啊?”
我看着飘起的烟丝,笑了:“要说啊,这就跟戏班子搭台子似的,前台总得找些俊男靓女撑场面。要是我这糟老头子穿着道袍扭来扭去,你们怕是早换台咯!” 待众人笑过,我磕了磕烟斗继续道,“可真正的道教科仪,和这花架子压根两码事。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科仪是敬神祭祖的大事,讲究心诚则灵,哪能对着镜头又唱又跳?!”
扎马尾的姑娘皱着眉问:“那网上那些直播做法事,还能打赏香烛,难道都是假的?”
“何止是假!”我指了指门口的槐树,“你看他们披头散发又蹦又跳,嘴里哼哼叽叽,手指掐诀掐得通红,说是请神,倒像是跳大绳!真正的罡步要踏星斗、合阴阳,没个三五年水磨功夫,连门槛都摸不着。现在这些人踩着高跟鞋转两圈,剑穗还缠在脖子上,莫说通神,别把自己崴了脚就算万幸!”
人群里有人嘀咕:“但看着热闹,刷礼物的人可不少。”
我往烟斗里添着烟丝,语气沉了下来:“热闹是给外人看的。科仪讲究‘诚于中而形于外’,跪香时得怀着敬畏心,哪能嬉皮笑脸?老祖宗传下的东西,就像我这桃树下的根,看着不起眼,扎得深了才有灵气。你说张至顺老爷子一辈子潜心修道、传播正统道家文化,他这100多岁的年纪穿紫袍的时间兴许都没这些小年轻在网上扭一个月穿的次数多,更没有他们赚得多。
可他们把传统文化当擦边球、使套路,这不就是关圣君说的‘插标卖首’?穿戴着道袍跳些不伦不类的步子,和世人说赵高的‘沐猴而冠’又有啥区别?帅哥美女谁不爱看?但你把这当舞蹈节目乐呵乐呵就行,可别真当这是正统科仪!”
话音刚落,道观门口突然传来争吵声。几个穿制服的人正收设备,围观群众跟着起哄。槐树底下,阿彩炸着毛追来福,桃树叶被风一吹,哗哗响得像是在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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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说一下紫袍和高功,您就能够明白为什么我说网上那些都是骗子。)
您琢磨啊,现在老有人问我,说道教高功是不是穿件紫袍就能当?嗨,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就跟您想当大厨不能光买口好锅似的,高功这行道儿得拿年月堆,拿修行磨。今儿咱就慢慢唠唠这里头的门道——
先说入门那会儿,正一派得满20岁,跟着师父学两年才能“传度”,这就跟咱上大学先拿录取通知书似的。全真派更讲究,得先“冠巾”,相当于拿到道士“身份证”。往后天天捧着《早晚功课经》《度人经》念,跟背课文似的,得背得滚瓜烂熟,调子都不能错。老辈人常拍着大腿说:“诵经不精,如无舵之舟。”您想啊,连经都念得磕磕绊绊,还想请神?那不是闹笑话嘛。再说守规矩,正一派受“三皈五戒”,全真派持“初真十戒”,说白了就是不许喝酒说脏话,走路吃饭都得有个道士样儿,连咳嗽都得压着声儿。
你看看他们叼着烟,举着杯,光着膀念着经,搂着妹,开着车——这哪儿是当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