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潜行,能跑掉。”
张野犹豫了一下。但看着缓慢移动的队伍,他知道需要时间。
“小心。不要硬拼,引开就撤。”
“明白。”
几秒钟后,平台东侧突然响起一声爆炸!然后是玩家的惊呼:
“那边有人!”
“是刺客!”
“追!”
火把光开始向东侧移动。
队伍趁机加快速度。担架被抬得更高,脚步迈得更大,虽然还是慢,但至少没有被立刻发现。
二十米。十米。五米。
矿洞入口就在眼前。那是一个高约三米、宽约两米的拱形洞口,开凿在黑色的岩壁上。洞口边缘有明显的工具开凿痕迹,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色的苔藓类植物,在夜色中泛着湿漉漉的光泽。从洞口往里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洞口附近几米能被月光照亮,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岩站在洞口,手里举着一根用布料和木棍做的简易火把——那是用平台上的废弃布料和采矿工具临时做的,浸了动物油脂,点燃后能燃烧一段时间。
“里面暂时安全。”他说,“我往里走了二十米,没发现怪物和玩家。但再深处就不知道了。”
张野点头:“好。你打头,柱子断后。我走中间。大家保持队形,不要走散。”
周岩举着火把,第一个走进矿洞。火光照亮了洞口附近的岩壁——那是粗糙的、未经打磨的岩石表面,布满了开凿时留下的镐痕。地面上铺着简陋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发出微弱的淡绿色荧光,勉强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
队伍跟着进入矿洞。
一进洞,温度骤然下降。外面夜晚的山林虽然凉,但至少还有风。矿洞里却是一种沉闷的、湿冷的寒意,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箱。空气里弥漫着矿石的粉尘味、苔藓的霉味,还有一种……铁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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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浓的铁锈味。
张野赤脚踩在石板上,能感觉到石板表面的湿滑。那些发光的苔藓很薄,踩上去几乎没感觉,但确实提供了些许照明。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在洞口形成一个亮斑,但随着队伍深入,那个亮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彻底进入黑暗了。
只有周岩手中的火把,和地面苔藓的微弱荧光,提供着有限的照明。火光在岩壁上跳动,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脚步声在矿道里回荡,混合着担架摩擦地面的声音、伤员压抑的呻吟声、还有大家粗重的呼吸声。
“会长,”林小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这里的湿度很高,对伤员伤口不好,容易感染。”
“能处理吗?”张野问。
“需要干燥的环境。但现在……”林小雨叹了口气,“只能尽量保持伤口清洁,勤换绷带。”
张野点点头,没说什么。现在没有更好的条件了。
队伍继续深入。矿道比想象中要宽敞,主通道大概有三米宽,两米高,足够两人并排行走。两侧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岔路——有些是人工开凿的支矿道,有些是天然形成的岩缝。周岩在每个岔路口都会停下来,用炭笔在岩壁上做记号,然后选择一条路继续前进。
“我们现在往哪走?”张野问。
“往深处。”周岩说,“按照常规的矿洞结构,主通道会一直通向矿脉核心区。越往里,矿脉品质越高,但地形也越复杂。我们需要找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作为临时据点。”
“能找到吗?”
“应该能。”周岩指着岩壁上的一些痕迹,“你看这些镐痕——深浅不一,方向杂乱,说明这里是早期开采的痕迹,矿石品质不高,已经被开采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往里走,应该会到达主矿脉区,那里的巷道会更规整,也可能有矿工休息的洞室。”
张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岩壁上的镐痕很浅,而且分布散乱,不像是有计划的开采。
“那就继续走。”
队伍又前进了大约十分钟。火把燃烧了一半,光线开始变暗。周岩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油脂,给火把重新浸油,火焰重新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张野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会长?”赵铁柱问。
张野没回答。他赤脚踩在地面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知。
那种脉冲。
来自矿脉深处的脉冲,在这里变得更强了。不再是每隔二三十秒一次,而是变成了每隔十秒左右就有一次。而且每一次脉冲,都伴随着一种……轻微的震颤。
不是地面的震动,是空气的震颤。像某种低频的声波,穿过岩石,在矿道里回荡。
“你们听到什么了吗?”张野问。
大家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
矿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大家的呼吸声。
“没有啊。”赵铁柱说。
“我好像……”林小雨犹豫地说,“好像听到一点……嗡嗡声?很轻微。”
“对。”张野睁开眼睛,“就是那种声音。从深处传来的。”
周岩也听到了。他脸色凝重,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金属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颤抖,几乎要跳出表盘。
“能量波动……很强。”他说,“比在外面测到的强了至少三倍。而且还在增强。”
“源头还有多远?”张野问。
“不知道。但按照这个强度增幅……”周岩估算了一下,“最多再走五百米,就会到达核心区域。”
五百米。
在黑暗的矿洞里,五百米可能要走二十分钟。而且越往里,地形可能越复杂。
“继续走。”张野说,“但加快速度。我们需要在波动达到峰值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队伍再次移动,但这一次,速度明显加快了。担架被抬得更高,脚步迈得更急。虽然伤员因此颠簸得更厉害,不时发出压抑的痛哼,但没有人要求慢下来。
大家都感觉到了那种不寻常的波动。
那不是正常矿洞该有的东西。
又走了大约三百米,矿道开始变窄。从三米宽逐渐收缩到两米,高度也从两米降低到一米八,个子高的人需要低头才能通过。岩壁上的镐痕变得更深、更规整,说明这里的矿石品质更高,开采也更精细。
地面上的发光苔藓也变得更多、更亮。淡绿色的荧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沿着矿道向前延伸。虽然亮度不高,但至少能看清脚下的路了。
“快到了。”周岩说,“前面应该就是主矿脉区的入口。”
他举起火把,照亮前方。
矿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拐弯处,岩壁上出现了一个木制的门框——门已经腐烂倒塌了,只剩一个空洞的框架。框架上方挂着一块锈蚀的铁牌,上面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主矿脉区·危险·禁止进入】
铁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晨曦城矿业公会·封存于新历37年】
“就是这里。”周岩说,“三十年前塌陷事故的发生地。”
张野走到门框前,赤脚踩在门槛上。门槛是石质的,已经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他闭上眼睛,感知门后的空间。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脚。通过地面的震动,通过岩石的传导,通过矿脉的共鸣。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不是规则的巷道,而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改造的矿厅,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矿厅的地面不平整,布满了开采后留下的坑洼和石堆。矿厅深处,有一条向下的斜坡,通往更深的地底。
而在矿厅中央……
张野猛地睁开眼睛。
“里面有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周岩问。
“不知道。”张野摇头,“但我能感觉到……活物的气息。不是玩家,也不是普通的怪物。是某种……更大的东西。”
矿厅深处,那种低频的脉冲变得更加清晰。
咚……咚……咚……
像心跳。
沉睡的巨兽的心跳。